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客厅,走上楼梯。楼梯上的灯很昏暗,走到一半,言林停住了。
“纤羽……”
饶纤羽像听到一句命令般地站住了,抬头望着言林。言林也看着她,眼神深处闪着一点幽暗的光。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言林摇了摇头,把视线转开了。“我……对不起。”
“别道歉啊。”纤羽诧异地说,“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我这次都经历了什么,你都听见了。”言林沉着脸说,他很久没有露出过这种神情了,“有些事情,真的听说也没用,亲临现场才知道那有多残酷。你懂我的意思吧?纤羽,我不会再帮你争取息汶神殿的工作了,那不是你该做的活。对不起。如果我都接受不了,我觉得你应该也不行。”
纤羽瞪着他,几秒种后,她终于组织出了回答他的词句。
“所以——我要一直在家里,给你们打打电话,听听战况,然后打扫房间做饭?”她眯起眼,“我不是干那个用的,言林。”
“如果你不想,连这些你都可以不做。”言林站在楼梯上,回过身来面对着她。强烈的阴影立刻笼罩了他的脸。“我什么也不缺,不需要辛苦你去做这做那。保护你,比放你出去受苦受难强。”
纤羽又愣了一下,突然笑了,挠了挠头。
“你知道我最讨厌的动物就是猪吧?可我现在待得跟猪差不多。”她说,“再考虑一下啊言老板。”
言林没有再说话,只是径自上楼去。
钱立的房间看起来空****的。在他的床边,背对着他们,坐着一个栗色长发的女孩。听见他们进来,那个女孩饶有兴趣地回头看了看。在那张冷冽清秀的脸上,纤羽最先看到的就是那双紫色的眸子。
“这位就是钱立的契约者,苏姗。”言林说,反手给门上了锁。“苏姗,这是纤羽,之前在息汶神殿联络部工作。苏姗,不嫌弃的话,你和钱立就在这里住下吧。论安全,其他地方不比我这里强。也没法指望神殿了,他们都疯了。”
“对,这样比较好。”纤羽说,“这儿是言林的私宅,平时除了朋友不会有别人来,比较安静,我们也可以照应你们。”
“谢谢啦。”苏姗和气地回答,“你们的祭使怎么样了?”
“她挺好的,一会儿就会醒过来。”纤羽说。
“不管怎么说,我替钱立给你们道个歉。”苏姗淡淡地说,转了回去,“言林你也知道,攻击祭使的不是他。我十分怀疑钱立本人还会不会醒过来,别提攻击别人了。”
“我知道,况且让琉烟重伤的也不是钱立。”言林叹了口气,“苏姗,为了让钱立不落到军事部部长的手里,琉烟已经决定上报我任务失败。”
“哟。”苏姗颇为意外地说,“那你不就白玩了吗?”
“对呗。”言林笑笑,“你知道钱立的身份,如果真能掩护住他,我就算进监狱里待上一阵子,有我朋友帮我,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但我怕这一招根本没有用。我们身边是有叛徒的,这一次就是有人下黑手,不然琉烟不可能伤得那么重。”
“知道了,我会兢兢业业保护他的。”苏姗叹道。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言林说,“苏姗,一旦钱立暴露,他们会彻查他,你也藏不住,他们会猜到我们把你带到了息汶。钱立还好说,但是如果他们找到了你在这里的确凿证据,我们就全完了。钱立会得到应有的保护,你也要保护好自己。我把纤羽介绍给你了,”他突然伸出手来,搭住纤羽的一边肩膀,用力地捏住。“这是你可以信任的人。还有那四个祭使,这些都是可靠的人。我们不会出卖你。”
“我三年没听过言林正经说话了。”纤羽说,“看来他是认真的。”
言林咧嘴笑了。“三年?”
“对不起,是三年半。”纤羽笑眯眯地点点头。“那苏姗你好好休息哦,我们走了。不用担心钱立,你们都会没事的。”
“行,回头见。”苏姗说。
纤羽跟在言林身后走出房间,关上了门。但是她刚走出去一步,身后的门又猛地被拉开了。
“那个,打扰一下。”苏姗对纤羽说,“虽然你们叫我不要担心钱立,但是我真的觉得他的状况好像不太好。”
纤羽和言林急匆匆地折了回来。刚看到钱立的脸色,纤羽就感觉自己的心脏直挺挺地坠了下去。他脸上全白了。不是肤色的白,而是没有生命的,死气沉沉的灰白。言林召出圣赋杖,把杖头贴近钱立的胸膛。“苏姗你感觉怎么样?”纤羽一边问一边回头找苏姗,看见苏姗沉着脸,独自坐在墙边的地上。
“他要死了。”苏姗抬手指着钱立,无力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