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来**坐一会儿吧。”她温和地说。
“不了。”苏姗摇头道。
苏姗不知道钱立现在到底处在什么样的情况中，她不痛，那证明他也没有什么痛苦；但她昏昏沉沉的，想睡，呼吸也愈发困难。她知道绝对不能睡。就像某种强有力的力量将她拉向那片无尽的黑暗似的，她虽然不知道他的情绪和想法，但她大概能猜到他的心思。他在拖着她走向死亡。不是想要陷害她，而是根本没有顾及她。
她喉头突然猛烈地哽住，胃部一阵**，心脏几乎跳了出来——器官在逐渐走向紊乱。
“这人能活吗？”苏姗用力喘了口气，阴着脸问雪莉茜。
“我不知道，孩子。”雪莉茜忧心忡忡地说，“我和灵灵的治疗策略都没有问题，就是用汶术再造短时器官，延长他的生存时间，我们好再想根本对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自身的汶力一直在消耗我们再造出来的器官。”
“女士，恕我直言了。”苏姗说，“看样子你和刚才的小女孩是一家人。你确定你们解决不了的问题，其他治疗师也没办法吗？”
“基本是的。”雪莉茜安祥地说，“这样解释吧，也有比我们更强的人，但显然我们没办法完全信赖他们。”
“你觉得汶力消耗器官是因为什么呢？”苏姗暗暗掐了自己一把，继续问。
“我说不清。”雪莉茜叹道，“汶力和人体的和谐统一，是在母胎里就应该完成的。像他这样的情况按理说根本就不会出生。现在相当于汶力本体在与他斗争，他当然赢不了。”
“好。”苏姗咬着牙说，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雪莉茜也跟她一起站了起来，想要扶她一把。“不不不，不用。来，您治他用的什么汶术令和辅助令，教我。”
“嗯？！”
“教我。”苏姗盯着她的眼睛，“我跟他有汶术联结，我应该可以。”
“你学过医术吗？”雪莉茜问道。
“他没几分钟好活了。”苏姗说着，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那是来自身体的无可救药的败坏。
雪莉茜望了她片刻，挥起圣赋杖，手里捏住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她重新坐下来，垫着自己的腿，匆匆写下了两行极长的花文。“都写下来是来不及的，这是一个缓释汶术，起码能争取些时间。”
苏姗照着念了一遍。“对吗？”
“辅助令错了。”雪莉茜震惊地说。“孩子，你不会古神语？”
“我好几年没用过花文了，把正确读法告诉我吧。”苏姗说。她眼前在发黑，她茫然地搜寻了一阵，才重新把眼光聚焦到了纸上。如果再不快点，她可能就说不出话了。她想着，伸手抓过那张纸。
“谢谢。您先出去一下。”苏姗打断雪莉茜叮嘱到一半的话。
她终于走了。苏姗揪着自己的领子，跌坐在空出的椅子上。她强迫自己在双眼不发黑的时候盯住汶术令，先把需要默读的汶术令背诵下来。她没有指望自己能真的治疗他分毫，这不可能——因为过去的将近二十年里，她几乎没有学成任何治疗术。克汶人对治疗术先天迟钝，这本来就是明汶力使用者更擅长的事。
但她还是在背诵，她引以为傲的记忆力让她很快记住了那句汶术令。
接着是需要一边默念汶术令一边吟诵的辅助令，有一刻她快要睡着了，接着又一惊，醒了过来。她用黑柄头刺了自己一下，没有用。这不是普通的困意，不能靠疼痛唤醒。
苏姗骂了句脏话，用的是中界语言。
怒火接着便腾空而起——她不害怕，不伤心，唯一的情绪就是愤怒。现在昏昏沉沉的状态令她的力量得不到足够的控制，施起汶术居然得心应手。她挥手甩黑柄，空气在钱立耳边啪啪地炸响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