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渝鑫尖利地说，有一刻言林确定他斜着眼睛瞟着暗处的纤羽。“你现在身上没洗脱的罪名比你家里的杂种还要多，知道吗？”
言林一甩手，把圣赋杖召出来了。“有事说事，别他妈往别人身上靠。你来干嘛？”
“我说了，我来找人类。”渝鑫说，收回目光，朝身后的人一挥手，“搜！”
言林二话不说，抬起圣赋杖连射了三个汶术，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的手立刻猛甩到身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由于失去平衡，他们滑稽地砸在地上。人体撞击地板发出巨大的闷响，跑在最后的，戴着圆眼镜的人“哟”地尖叫起来。言林这才发现那人是个女人，只是剪着和其他人一样的短发。看见那三个人，她立刻站住了，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什么设备，开始扫描躺在地上的三个人。
“介绍一下，里卡，《旁观者》特约记者。”渝鑫颇为得意地说。
言林心里明白渝鑫这次完全占了上风。后面还有几个他顾不上的人，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挤挤挨挨地从他身边冲过去，撞倒装饰品，用沾满泥土的鞋底踩脏地毯和掉在地上的垫子，急不可耐地挨个打开着房间的门。渝鑫慢悠悠地背着手，走在他们身后。楼层虽然很大，但房间不算多。言林拦不住他们，他们一下子就打开了钱立躺着的那个房间。钱立就在**，一条手臂露在被子外，上面全是没有完全愈合的扭曲伤痕。
“哟。”渝鑫笑容满面地说，从那些人中穿到最前面去，看着钱立。“哟，哟，哟。”
他们一齐涌进那个房间去。言林攥紧了圣赋杖，站在他们身后，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房间。纤羽仍站在暗处，嘴死死地抿着，脸上写着绝望。言林对她轻轻摇了摇头，过去把房门关上了。
“私闯民宅这件事我是不可能轻易放过你的。”言林冷冷地说，重新走进钱立的房间。
“省省吧。”渝鑫满脸都是狂喜地说，“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私藏人类。检查！”
钱立还是睡着，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其他四个人上去就要把他拉起来。“住手！”言林暴喝一声，抬起圣赋杖从后面对着他们。第一个动手的人立刻挨了一下子，捂着胳膊哀嚎起来，跌跌撞撞地滚到一边去了。其他人显然低估了言林的准头，一时都吓得不敢动弹。叫里卡的记者几乎要把手里的设备甩得飞起来。“都给我让开！”
“检查！检查！检查！”渝鑫一迭声地尖叫道。
“都他妈给我站着别动！”言林狂怒地咆哮起来。
就连两道门之隔的纤羽也从来没有听言林发过这么大的火。房间里一下子安静得令人窒息，连渝鑫都闭上嘴斜眼看他。
“这是人类，不用检查。我自愿带回来的，有什么事跟我说。”言林说，走到钱立床前，憎恨地扫视他们，“半夜过来打伤守雕满嘴喷粪，你们算什么？一个受伤的人躺在**，你们上来就直接拉扯他，你们算什么东西？”他深吸了一口气，“你们也算是人吗？”
“少扯那些没用的。”渝鑫不屑道，“你呢，跟我们走。人类也得抬上。谁也别想跑，都给我安排清楚了，走！”
谁也没说话，言林的圣赋杖安安静静地指向渝鑫的面门。纤羽在他们身后静静地召出圣赋杖，对准了渝鑫的后背，没有人看见她的动作。但是就在这时，渝鑫颇为得意地说：
“息汶神殿，自然协调部门，言林。荒季一月一日放弃任务，宣告失败，对不对？上个月因为你的过失，导致一大队三十七个人作出无谓牺牲，对不对？言林，咱俩的账算不完。你现在敢动我一根指头，回头你的祭使姐姐也救不了你，搞不好还要把她搭上。带走！”
他一定是看见了言林脸上突然松动的神情，因为他面对圣赋杖仅有的一点紧张此刻也消失了。渝鑫哈哈大笑，纤羽站在他身后，两眼噙着泪，继续指着他。但是言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把圣赋杖收了起来。
“你不能带走人类。”言林语气平淡地说，“他病得很重，正好如你所愿。但是你应该不会想让他死在你手里。我跟你走，这次我不会再让琉烟给我收拾残局的。”
“我凭什么信你？”渝鑫不屑地笑道。
言林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手伸进口袋。所有人都静静地盯着他。他迟疑了一秒钟，掏出了那个东西。
他的手机。
这时候，绕纤羽已经知道自己说不上话了。她明白了言林是铁了心要把钱立留在云影街20号，就像当初他坚持要留下她一样。
“给。”言林说，把手机扔向渝鑫。“手机是我的。没有我，你也打不开。但是如果我反悔，你随时可以把手机销毁或者一直扣在你那里。”
“扣下？”渝鑫把玩着言林的手机，“如果我扣下了，你就乖乖离开息汶神殿？”
“对。”言林咬了咬牙，说，“不要再为难其他人。”
渝鑫又思考了一会儿，抬起头，冷冷地笑了一下，那双极小的瞳仁翻在眼皮下，透出煞是阴沉的神情。他的眼睛里分明有极深的心思，就在那个时候，言林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与他心中的既有形象完全不符的渝鑫。这个身材矮小，头颅硕大的男人似乎本应，曾经也的确是一个笑话。
但现在，他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