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钱立说，“你们让一群蠢货来管你们的财政？”
“没错，而且他们死攥着不撒手。”琉烟平静地说，“沿海的老百姓已经吃不起饭了。”
钱立皱眉道：“沿海……”
“常识三！”琉烟在他面前挥了挥手，让他闭了嘴。“息汶是一片漂浮在匿海上的大陆，我将它看作一个巨大的孤岛。匿海极度危险，海水含汶力而且很肮脏，无法用作任何用途。海里除了罕见的猛兽，没有任何生物资源。”
“行，当我没说。”钱立摇摇头，“你们的王呢？她父亲不管她？”
“息汶王病了。”琉烟简单地说，“病傻了。”
“哦。”钱立想起了纤羽说过的话，“其他人呢？”
“大王子早就死了。”琉烟说，“三公主精神和身体都有问题，被常年软禁。四公主是正常人，但是还没成年，插不上话。”
钱立沉默了一会儿，说：“王族能换吗？”
“能，还得再等四百多年，将近五百年。”琉烟说，“吃得起饭的息汶人能活二百多岁，撑上几代就能看费比拉下台。吃不起饭的沿海人只能活七天。但是息汶只有沿海人过得苦吗？克汶人要是看见底层人民的那副样子，我很怀疑他们还会不会继续入侵息汶。”
“所以说——”
“不。”琉烟说，好像在他脑子里长了双眼睛，“传承者依然是拯救息汶的唯一希望。”
“我真的不能理解。”钱立说，“什么样的武器才能拯救一整个息汶？”
“重要的不是武器本身，是它代表的战略意义。”琉烟说，“历代传承者从图腾里拿到的武器都不一样。看见了你的武器，我们能对整体情况有更好的把握。”
“你们这么相信它？”
“我们相信的是波里尔图腾。它已经救过息汶无数次。”
“琉烟，你们的国家病得很重。”钱立叹道，“即使我拿到了武器，成了最好的战士，我也没法让你们的人民都有饭吃，有更好的生活条件——不可能什么都由我来做到，因为战争只是息汶的疾病之一。”
“不，你能做到！”琉烟发着狠一把抓住了他的双肩，“听我说！息汶现在在实行三一权杖法！帝国四权杖，军事教育法律归属息汶神殿，剩下的财政归属王族，这是战争状态下的特殊法案！如果你结束了战争，费比拉王族就不再有权利管理财政，你就能让他们都有饭吃，过上更好的生活！”
“如果结束战争意味着他们失去所有管辖权，那他们是不会同意结束战争的！”钱立反问，“所以问题是，事情真的像你说的一样吗？即使我能结束战争，四个管辖权都能回到你们手里吗？”
琉烟叹了口气，盯着他，很久都没有说话。
“不能。”最后她松开他，疲惫地说，“对，规定确实不是这样。但是我们不会再让任何管辖权落在王族手里，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那些就和我没关系了。”钱立说，“琉烟，你可以放心。你们让我做的事我都会去做。但是你们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英雄。我根本就不属于息汶。”
“钱立，你的未来在这里。”
“不。”钱立说，闭上眼睛，“不是。我不属于任何地方。现在和未来都是这样。”
“你要知道……”琉烟说到一半，再次沉默了很久。下次再开口时，她的声音突然有些沙哑了。“时间的力量比你想象得强大。强大得多。”
“是的。那又如何呢？”钱立说。
他不想再说下去了，他只是一只面对着滔滔洪水的蚂蚁。他闭着眼，靠在椅子上，感受着那种摇摇欲坠的危险。这时，薇莉和纤羽的对话毫无障碍地传到他耳中来。
“纤羽，让我再看看你的玉佩。”
“行呀。”纤羽说，“我就不摘下来了，这东西最好不要离身。”
“是的，你要注意身体。”薇莉柔声道，“再摸一下，可以吗？我真的很羡慕你。认识言林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因为我这么上心过一次。”
“他很关心你。”纤羽说。
“大不如从前了。”薇莉简短地回答。
“不要那么想。”纤羽说，“上次的事情也没人怪到你身上来。欢迎你随时来做客。但搬家的事言林大概不会考虑，这房子是他父母留给他的。而且他出狱就还要一阵子呢。”
“到时候我会再来问问他的。”薇莉轻声说，“我走了，纤羽。临荒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