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她刚刚定是一时兴奋导致忘记旁边还有人了。毕竟她的喜怒通常都是在无人之时才会表现而出。
然而,玄渊所不知道的是,她根本不是忘记了他还在,而是明知他在旁边却不由自主的开怀大笑了。
所以,当听到玄渊话语传来那一刻,她突然就愣住了。
愣的是,为什么明知旁边有玄渊,自己竟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这不由自主的行为,无疑是对其卸下了防备,可这些情况,不应该在她身上出现。
尽管现在与玄渊结下了盟约,并非敌人,可在旁人面前开怀大笑……
怎么会这样!
舒清自己都有些费解了。
玄渊却见她发呆一般杵着不动,喊道:“怎么了?”
她愣了愣神,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是将冷色眸子移到他的身上,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说:“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玄渊:“……”
一阵心虚。
以为她这是察觉到先前魔灵暴走一事,正欲解释,舒清却又比他快一步说了话。
只听舒清道:“在旁人面前,我素来可以控制情绪,何以遇到你,我的情绪越来越控制不住了?是不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此言一出,玄渊当即松了口气,搞了半天,她是在想这个问题,眉头一挑,他道:“与其问我对你做了什么,不如仔细想想,在司界那么多年,他们又对你做了什么?”
“什么意思?”舒清不太明白。
玄渊道:“你本该天真无邪,本该与司小曼一般直爽开朗,何以在司界呆了这么多年后,喜怒哀乐全藏了起来,又何以成日要扮作一副无情无心之冷酷模样,难道,你不觉得是司界对你做了什么吗?”
是啊,她本就该同司小曼一样,天真无邪,活波开朗,性格直爽,喜怒哀乐也一定会显现在脸上,就好像她很喜欢司小曼,不正是因为她觉得司小曼是无人之下,是她暗藏已久的自己吗?
藏,这个自己已经被她深深的藏了起来。
可归根究底,她为何会藏,这可不都是司界的功劳?
听得玄渊所言,她莫名的笑了,玄渊则也微微笑了笑说:“其实这样的你比起冷漠的你更好,而且现在你也不是在司界,又何必还以司界之态来锁住自己呢?放松一点,放开一点,不是更舒适吗?”
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确实百般舒适。
她吸了口气道:“多谢,不过,有些事情终究是身不由己。”
玄渊却道:“何来身不由己?”
她沉默,没有作答。
玄渊又道:“有时候你以为的身不由己其实并非如此。”
舒清看着他,依旧没出声。
他明白舒清,此时不言实乃等他继续往下说,便接道:“丫头,你需时刻记住自己是司界掌界的身份,这是对的,我也很支持,可是有些地方想来你有些误会。”
“误会?”舒清看着他。
他笑道:“当然,若非误会你何以会这般故作冰冷。”
舒清更加不懂了:“……何解?”
玄渊:“时刻谨记身份不是问题,问题是,即便你是司界掌界也不见的一定要待人冰冷吧?想想司界掌界的主要责任是什么?”
“执四界之法,秉四界之公,平四界之乱,掌四界之衡。”舒清道。
玄渊颔首,十分赞同:“没错,掌界责任你很清楚,可你有没有想过,要维持这四条规则却不见得一定要冰冷冷才能维持。便是活波开朗,难道就做不到这些了吗?”
“轰隆。”如惊雷入脑海,舒清顿时明白了玄渊的意思。
是啊,无论性格与否,这些事情都是可以办到的不是吗?只要心中有规则,并坚定不移的施行,活波外向又如何?直爽开朗又如何?为何一定要无情无心的冰冷之人方可?
“断绝七情六欲,无情无心,方能秉公执法,”回想起从小长司们给予的各种离不开无情无心木偶般的教育,她突然觉得很讽刺。
什么断绝七情六欲,什么无情无心,为什么要一定这样才能做到秉公执法,难道,沾染了这些就做不到秉公无私了吗?
不,她不信。
所以,从这一刻起,她忽然觉得,长司们所言未必全对,也许长司们的用意不过是想把她培养成一只好让他们驱使的木偶罢了!
然而,多年以后她才发现,原来要做到秉公无私的去执法真的只有无情无心者才做的到!
只不过这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