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千宜连忙坐直了身子,双手规矩得搭在膝上放好,面上是百分百的营业笑容。
合春、合雪在将人引进来后,便安静退了出去,外间已经开始暗沉下来的天色,因为屋中暖炉的炙烤,并没有再增添太多阴郁的感觉。只是来人久久的沉默,还是让陶千宜觉得嘴角有些僵硬。
李雁身上还披着未曾解下的斗篷,此时隔着一个圆桌站在陶千宜的对面,板着一张脸,就好像是因为在寒风中等了太久,已经将表情也吹成了不会化的寒冰般。
“咔哒”一声,是硬物撞击桌面的刺耳声响。
孤零零的玉佩被扔到了面前,原本缚在上面的络子,已经不知道被眼前人用了什么办法分离开来。细软的丝绦没什么重量,才飞了一半就开始下落,此时软趴趴得掉在桌面上。
陶千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带着些底气不足的生气。
瘪了瘪嘴,就算她是有些不好的心思,可那络子也是她亲手打的,字纹也是亲手绣的,这人怎么能说毁就毁了呢。
“你前两日故意从我这里拿走玉佩,就是为了今天的事情?”
李雁的声音低沉,就好像盛夏里突然迫近的黑云,压抑而又预示着暴雨来袭。
陶千宜垂下了目光,理智上知道自己有些过分。
其实,今日后来的那个婢女根本就没有失手,她确实有好好的做到偷龙转凤,借此将陶千宜腰间的玉佩摸走。只不过,谁也不知道,陶千宜当时带着的玉佩本就是李雁的。
她不过是利用了众人的刻板印象,谁都知道这一对玉佩是太后娘娘所赐,不管是陶千宜还是李雁,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在他们身上看到这件饰物。就算真没有,但事后回想的时候,人们还是会依赖思维惯性,将这枚玉佩填补上去,谁也讲不清楚。
更何况今日十皇子不在,再加上李雁本身对于肢体接触的排斥,陶千宜清楚,不会有谁能够事先戳穿这一点。
唯一能够清楚她当时在胡言乱语的人,就只有李雁自己了。
但陶千宜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却是永远不会伤害她。
就算事实的真相已经明确摆在了眼前,看不清的绿帽虚虚恍恍,但若为了她,在那种时候,他也还是会出头认了下来,最多就只是事后的询问。
也就只是询问而已。
陶千宜垂目盯着自己的指尖,只觉得指尖有些发麻,连带着心脏都浮上了细密的疼痛。
她心里清楚,她其实就是在恃宠而骄。
故意仗着他对她的好,在雷区上面反复横跳。
其实,按照原本的计划,陶千宜甚至有打算过,准备真的自己主动送出玉佩,用一些似是而非的暧昧,借此去看看齐允鸣会不会因此上钩。
但最后陶千宜还是放弃了这个最直接的方法,改成了破罐破摔的直钩钓鱼,虽然最后结果还是好的吧。
她不是做不到去为了目的而逢场作戏,但就是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好像捧着一颗真心,却毫不珍惜得揉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