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头想了想,陶千宜竟然无法反驳这话。
又拍拍小家伙的头,陶千宜站起身来,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说道:“算了,只要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陶千卓也不知道是怎么从这句话里,自我解读出了夸奖的意思,小胸脯挺得高高的,看起来是骄傲的不行。
“对了,三姐这是要做什么去?出来逛园子吗?很少能看到你这么有闲心的样子啊。”
在陶千卓印象中,自家这位三姐,可谓是深居简出的不行,虽然实际相处中,并不是个死板的人,但不仅不喜好那些外出饮宴玩乐,就是在自己府上,也很少露面。
只是,如果真要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话安到她身上的话,又好像会更加违和了。
毕竟现今府里这些人,好像也就只有他三姐出过远门,还是江南那么远。而且平日里出府也不像旁人那么麻烦,就好像没有门禁似的,让陶千卓十分的羡慕。
拢拢身上的斗篷,陶千宜笑着答道:“不是,我正准备去给祖母请安,你呢,这时候跑来后院,功课都做完了吗?”
陶千卓打着哈哈,顾左右而言他。
“那什么,我好像也好久没去给祖母请安了呢。一起,一起吧。三姐,我们走快点,不然再晚点的话,说不定就该撞上陶千成了。我可不想再听他胡说八道。”
“不急,三弟他近来都不在荣康院用晚膳。毕竟三弟的年纪也大了,前几日,给祖母请安时,我还有听说,大概等到二姐出嫁之后,三弟也要准备外出游学了。”
陶千卓毫不掩饰他对陶千成的反感,嘲笑道:“游学?谁啊?陶千成吗?可快省省吧。现今天天呆在家学里面,他都三不五时闹出点事情来,真要再放出去,还不知道要惹下多少祸呢。唉……你说二伯和二伯母他们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屈指敲了下陶千卓的额头,陶千宜道:“刚我就想跟你说了,不许没有礼貌,知不知道?一口一个‘陶千成’的,那是你的兄长,要叫‘三哥’,知不知道?”
不给陶千卓反驳的机会,陶千宜迎着他继续:“就算只是私下里跟我这样说也不行,你现在跟我说习惯了,日后不小心在外面也跟着说漏嘴了,可怎么办?”
嘟着嘴巴,把自己鼓成了一张包子脸,陶千卓还像是生怕陶千宜会注意不到他生气似的,故意又往外走了两步。明明是一样的路线,偏就要和她拉开了距离。
这份幼稚啊。
“好了,好了,是三姐把话说重了,我们小宝最懂事了,好不好?快过来吧,再往外,你都要掉进花丛里了。”
陶千卓别扭的走了回来,尤不顺心得用力拽了下陶千宜身上的斗篷撒气。
好在他力气还不大,不然陶千宜怀疑她会不会就这样被他给勒死了。
“不对啊,陶、好吧,三哥!三哥!”
陶千卓最后还是屈服在了陶千宜的目光下,改了口。只是这改口改得,实在是凶神恶煞的。
“那么三哥,他是准备等二姐出嫁后就去游学,那三姐你呢?你出嫁的事情,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陶千卓眨了眨眼睛,话语里倒是没带上什么多余的情绪,就只是单纯的疑惑。
陶千宜无所谓道:“也不能这样说,只不过长幼有序,二姐肯定要在我前面出嫁。”
早嫁出去,早点清净,省得碍眼。
“再者说了,二姐、我,还有四娘,我们三人的年纪本来就相近,总不好说为了这个,就让三弟一直等下去吧。”
陶千宜不想让他再在陶千成的问题上打转,换了话题问:“对了,三婶这次回来,也是为了给四娘相看吧,你有听说什么吗?”
陶千卓皱了皱鼻子。
“我哪里会知道,四姐她完全只把我当成了个小孩子,说什么话都要背着我。真是的,真要说起来的话,还不知道我们两个人谁更像是小孩子呢。等娘回来,非要让娘好好说说她才可以。”
可你现在这个赌气的样子,也确实很小孩子哦。陶千宜如此在心中想到。
不过陶千卓现今本来也还不到十岁,可不就是小孩子。
“对了,三姐。”陶千卓仰起头来看她,“那二姐快出嫁的话,二哥他是不是也快要回来了?”
“应该是的吧,或许小宝可以问问祖母,说不定二哥他已经有寄信回来了。”
荣康院已经近在眼前,陶千卓这才拉了拉身上那件都快要掉下来的雪褂子,乖巧得跟在了陶千宜身后面,等着丫鬟进去通传。
“咦,祖母这里的二等丫鬟不是有四个吗?难道是我记错了吗?”
陶千宜没听清陶千卓的话,回头问道:“小宝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三姐,我只是说,我明明记得祖母这里的二等丫鬟有四个,可连着好几次了,每次过来都只看见了三个。”
说着,陶千卓问向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二等丫鬟,“是我记错了,还是另外那个丫鬟生病了?”
“回四少爷的话,四少爷并没有记错,这荣康院中的二等丫鬟确实是有四人。只是老夫人近来说翠柳茶泡得好,将其调到屋里面伺候,故而四少爷每次过来,都只看到奴婢三人站在屋外。”
小丫鬟低眉顺眼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就是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里还是不自觉的带出了嫉妒,难不成还指望陶千卓会为她们打抱不平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只能说她实在是想多了。
对于陶千卓这么一个十足的封建少爷,可不会觉得老夫人偏爱某个丫鬟会是什么大问题,也更不会觉得让几个花儿一样的姑娘家站在寒风中有什么不对的。
甚至,要不是因为每次都只有三个人守在门口,看起来实在不够对称,陶千卓都不会想得起来要问一句。
莫说是他了,就是这么多年下来,原还会因为一些特权而不自在的陶千宜,都已经被习惯磨平。反正再怎么样的想讲究平等,她在面对那些皇亲国戚的时候,也没能少跪过一次啊,习惯就好。
也就剩下那个没能达成心愿的小丫鬟自己,低着头还是有些忿忿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