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吧,实在有些玄幻。
倒是杜辉上前了一步,对还有些反应不能的陶孟长说道:“伯爷,今日之事,可大可小,但下官私认为,还是应该报官处理为好。如有需要,大理寺或者刑部,下官都可以代为跑腿。”
郑霍不满道:“杜大人,你这话,可是置本官于何地。”
杜辉侧目:“郑大人,您误会了,只是依下官来看,此事所涉金额。”一顿,还是没把“人命”两字说出来,只是道:“以及陶夫人受伤一事,必有天大阴谋,所以还是交由三法司来主理更为恰当。”
郑霍哼了一声,这会儿也不觉得杜辉是他所欣赏的后辈了。
“够了。”
陶老夫人先是瞪了一眼不中用的二儿子,出面道:“多谢两位大人的好心,但这不过是伯府的私事。如有需要,必免不了打扰。现今,还请恕伯府招待不周,就不留二位大人了。”
杜辉拱手,还挺客气的说:“自然,老夫人您忙,下官这就回去通禀郝大人。”然后就跟只兔子似的溜了。
郑霍暗骂这小子不讲义气,也拱手道:“那下官也先回了,稍后下官再让衙役过来提人。”
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郑霍这转身跑得也不慢。
反正能主动选择跟官司死磕一辈子的人,脑子里总有些锱铢必较的认死理。
不管陶家乱成个什么样,陶千宜躺在马车里,倒是奇怪得戳了戳李雁的黑脸。
“怎么,你还是真生气了呀?你不是都知道我是装的吗,还气个什么?笑一笑啦。”
抓住她作乱的手,李雁这会儿的脸色实在难看。
“我不是在气这个,我是说,他们怎么敢?那是姚姨留下来的东西,是姚姨留给你最后的念想,他们怎么敢?”
垂下目光,叹了口气,陶千宜心里也觉得堵的慌。
一时间没人说话,再加上两府之间的距离本来也不远,外面宁生鞭子还挥得飞快,没一会儿马车便停了下来。
陶千宜再次装晕,由着李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抱进了侯府,都不等门房准备好,让马车先驶进去再下车,直接就是这么招摇的从大门外抱了进去。
别问,问就是人命关天!
这一日,京城里的吃瓜群众,可算是迎来了大丰收。
没过两个时辰,那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飞进千家万户。连远在宫里的泰宗帝,都有所耳闻了。
想一想明日早朝时,会无端多出来的奏折,泰宗帝就想骂小东西真是不给他省心。
但骂归骂,小家伙这一次也是真的有点惨。没看连汪来福那个老东西,都明里暗里在那帮着小家伙说话嘛。
汪来福:我不是,我没有,我的声带都没有震动过。
又翻了两页书,泰宗帝还是觉得气不过,最气的是,他身为九五至尊,竟然不好直接帮小家伙出头。
“摆驾慈安宫。”
早已经看透一切的汪公公,甩了甩浮沉,他就知道万岁爷是个嘴硬心软的。
另一边刚刚“悠悠转醒”的陶千宜,目光直愣愣看着顶上的床幔,泪水顺着流进了耳朵了,旁边的陈回岚哭着给她擦眼泪,看起来一副比她还伤心的模样。
“行了,你就别再招她了。”
李雁手里面端着药碗,不耐烦的迈步走了进来。
陈回岚抽抽嗒嗒的,还说道:“谁让你进来的,避嫌知不知道,出去。”
“要出去也是你出去,这里可是我家府上,再多嘴,直接让人把你赶出去,信不信?”
陈回岚哭得更大声了。
李雁对别的姑娘家可没那么好性,直接就吩咐合雪把人拉走。
等到陈回岚的声音听不见了,李雁才伸手,把陶千宜扶了起来。
往人身后塞了一个软枕,给好好的安置舒服了,这才又拿起软帕,一边嫌弃,一边小心的擦着眼泪。
“怎么就这么能哭呢,再哭下去,小心伤了眼睛。”
陶千宜扁扁嘴,“这能怪我吗?”
心里不舒服本身是一方面,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些个来探望的人,她就是装,也得装个样子。
结果真的一哭,反而心里越发难受,眼泪便更是停不下来了。
疼痛是后知后觉的产物,一开始知道烧掉的时候,陶千宜更多还只是对陶家下作手段的火气,可如今,反而是真的难受了起来。
李雁在态度上,倒正跟她相反,至少现在看起来是正常多了,也没那么吓人。
“这是什么?我不要喝。”
陶千宜偏过头,躲开了递到嘴边的药碗。她本来就不喜欢喝药,还是中药,真要是生病也就罢了,这装病的,喝什么喝的,还嫌心里不够苦的吗?
“不行。”但在这件事情上,李雁却不肯再顺着她,“你刚刚哭了这么久,悲大伤肺知道吗?这是补元气的,必须喝。”
陶千宜还想要耍赖,直接就被李雁一只手给钳制住了。
眼见着药碗抵到了嘴边,陶千宜连忙道:“我喝,我喝,你先松手。你这样,小心再呛到了我。”
重获自由的陶千宜双手捧着药碗,捧到了面前,先是小心的嗅了嗅。
“放心吧,这药又不是程老给你开的,没放黄连。他们赶着讨好你还不及,我看甘草的分量倒是有不少,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药效。”
谢邀,半点没有感受到讨好的诚意。对于陶千宜来说,不管里面有多少甘草,中药就是中药,还能变成甜汤不成?
一仰脖,把一碗药全都灌了下去,陶千宜伸手就要去拿蜜饯,可发现李雁这人除了药就什么都没带之后,又是气得捶他。
“做什么,这药本来就加多了甘草,你要是再吃蜜饯,就更解药性了。”
陶千宜被苦得怀疑人生,完全不明白他怎么会觉得甘草这东西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