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是这样,陶老夫人却还是警告了她,不准她再有什么小动作。
如果可以,秦氏简直恨不得把账本扔到陶老夫人的脸上。
不是她想要斤斤计较,但现如今,即便是多请来人吃一盏好茶,秦氏都忍不住在心中计算这内里的花费。
可偏偏陶老夫人就好像是瞎了一般,根本不管府上的实际情况,只会一个劲儿的强调伯府的体面,用的东西哪怕次了一点,就动辄得咎,秦氏都是快要疯了。
秦氏不敢苛刻荣康院的用度,只能把三房的开支降到了最低,近期她已经不止一次听过胡氏阴阳怪气得跟她暗示想要分家。
秦氏明白,这里面自然是也有陶孟永的意思在里面,不然胡氏肯定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开口。
可有什么办法呢,老夫人不依,谁又拧得过她去。
秦氏一面心疼每月拨给三房的银子,又一面庆幸三房每月的进账,好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公中得利较多,不然她怕是也要跟胡氏站到一条战线上去了。
但这些!
这些都比不过眼睁睁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交到手中,又白花花的流走让人心痛。
手中红绿描金的书帖,都快被秦氏捏出了褶皱,上面“素仰壶范,久钦四德,千金一诺,光生蓬壁”的字样是那么刺眼。
只见忠信侯府的来人在唱过礼后,一旁长身玉立的李雁,便极为自然吩咐道:“封箱,送去芳菲院。”根本没有理会在场长辈的脸色。
秦氏笑容僵硬的站在那里,不过是才说了句“李世子,这样不妥吧”,都还不等李雁开口,陶老夫人便已经叫住了她。
“确实,虽然早晚是一家人,但如今还是该要遵照俗礼来的好,这来者是客,不好叫侯府的人奔忙。来人,把东西送去三姑娘的院子,叫三姑娘亲自点收好。”
“老夫人实在客气了,哪里用得着与晚辈这般见外的。”
李雁今日心情甚好,难得一副人模狗样的谦逊姿态立在下首。
“再说了,有道是这一事不烦二主,晚辈带来的这些个人,别的大用处没有,力气总还是有一些的。这里面不少金贵物件,容不得磕碰,他们抬了一路,也有些经验,就让他们再送过去就是了,不敢劳贵府下人辛劳的。”
看着样子倒是真老实,就是说得话也是真不顺耳。
但再不顺耳,也有人乐得纵着。
冯金锭便是跟着道:“哎呀,老夫人,您就别忙了,您从小看着这小子长大,还不知道他吗?为了能早些和三娘定下来,这混小子都不知道缠了我多久,如今得偿所愿,这小子还兴奋着呢,就是想要找点事做。您别管他,有力气没处使呢。”
陶老夫人乐呵呵的,就当全然不明白李家的小人之心,由着他们的人手把东西给陶千宜送去,也省得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再沾个一身的腥。
但陶老夫人却是不知,她家的那一位好儿媳,原还真有想过要在中途行李代桃僵的打算,或者哪怕这招行不通,也叫下人装作崴脚,真打它一个碎碎平安才好,至少也能出上一口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