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不知道。
她现在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做梦都想要快点成亲的普通待嫁小姑娘而已。
她还真没有那么大的慈悲心肠,好嘛,连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还没有理顺,就要忧国忧民的,一路管到泰宗帝该操心的事情。
在其位,谋其政。
陶千宜自认能力有限,上马不能平天下,提笔不能定乾坤。
当然了,说归说,陶千宜也没有那么冷血。
毕竟无论如何,陶家、李家本就都是武将之家,虽然李信义早已处于半架空的状态,多年不能离京,但别的不管,她家一向对她不错的二哥也还在军中。
也是因此,不管是不是在有战事发生的时候,但凡对口是军中,陶千宜一向没有吝啬过银钱。
可话又说回来了,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她又不是战神下凡,难不成还去学个花木兰,代父从军?
别开玩笑了,真要是那么做了,她爹都能心疼得从地底下蹦出来。
在陶千宜东想西想的时候,杭眉畔又继续说了下去,大抵刚刚的那番话,也只是个顺嘴一说的话引子,根本没想过她一个普通闺阁女子能真知道这些事情。
“说来,这种事情本不该和你的亲事有什么关系。”
是啊,陶千宜看着杭眉畔,用目光无声催促着她快点往下说,她要是不说了,谁能知道这里面还能扯出来什么关系呢。
“但……”
倒不是杭眉畔故意想要卖关子,实在是这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甚至一开始听到消息的时候,她都怀疑是她的耳朵出了问题,因为实在是太扯了。
“唉……”
又是叹了口气,此刻杭眉畔的面上,混杂了像是困惑不解,又像是哭笑不得,还带着点点掩不住的凝重与担忧。至少单要从视觉效果上来看,也是很奇妙的了。
“就连我也不知道他们那些人是怎么想的,但……但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位奇人先提了出来,竟然……竟然说是要让李世子,他去带兵打仗,平定边关?”
那这可真是位奇人了。
连她家一向端庄贤淑的眉姐姐都忍不住做出了这样的评语,那哪还能有不奇的啊。
陶千宜终于明白了,原来她这一回拿到的,不是代父从军的剧本,而是要代夫从军啊这是。
天呐噜,这到底得是哪位鬼才,才能想出这样子的奇思妙想!
陶千宜面上的错愕都不用特意伪装,直接就是呈现了出来。
“李世子?眉姐姐,你这说得可是哪位李世子?”
杭眉畔对于她现在这副不得体的反应表示十分理解,就是她刚听到的时候,也忍不住想要去洗洗耳朵。
“能让我特意与你提及的,你说还能是哪一位李世子。”
理解归理解,但话还是一样要说的,杭眉畔继续往下说着,直接戳破了陶千宜的自欺欺人。
“自然就是忠信侯府里的那位,你自小定亲的未婚夫,李泊川、李世子了。”
‘李泊川’三个字一出,陶千宜突然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下子明白了早先某位知名不具的阴险小人到底是谁了。
除了女主韩星儿,陶千宜根本想不到还能有谁对那只燕子有那么大自信心。
说真的,就连是陶千宜自己,这个除了家人以外,与李雁关系最为亲密的人,她都没有信心让现在这个状态的李雁去带兵打仗。
是,平心而论,李雁那一身功夫,确实是不错,带兵打仗的事情,你也不能说他是一窍不通,至少人家的卷面成绩实在是亮眼到不行。
可那全都是纸上谈兵啊!
不是在书里面说他是战神,他就真能够无师自通啊。
只是随便想想,陶千宜也知道,书中的李泊川后来之所以能有那样的成就,全都是一路摸爬滚打,在刀山火海里磨砺出来的,不是现在随便给个将军的名号,他就能直接空降成为护国大将军的。
可那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是李家破、她身亡,李雁后路断绝,没有念想,孤注一掷只有满腔仇恨的状态,他这才能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但现在呢?
你让一个从小到大都泡在蜜罐里面,最大的烦心事不过就只是他的小青梅又闹了脾气,这样一个娇娇少爷去战场?
莫说是陶千宜舍不得那只傻燕子了,就是她舍得,为了无辜战士们的生命安全,她也不放心让这样一个人去直接领兵啊。
哦,对,还有这一个槽点刚刚忘了吐。
哪怕书里面把李泊川吹到了神兵天降的程度,但人家也是从小草头兵一步步爬上去的啊。
积累懂不懂?
量变引起质变又懂不懂?
难道还以为这是仙人抚我顶,直接就能升华的?
搞笑。
“可是,眉姐姐……”
陶千宜简直是憋了一肚子话,现在反倒不知道该要怎么表达了。
“好了,你也别急,这事儿还没有定论呢。”
杭眉畔忙是拍了拍眼前这个看起来都快要是被急哭了的小姑娘。
“不过,我现在跟你说,也是要跟你提个醒。虽然听说,对于这种无稽之谈,在第一次提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忠信侯给当场驳了回去,但却没有就此停歇。”
想到七皇子昨夜还特意跟她提及的内容,哪怕连杭眉畔自己,都是有些无奈。
“这事儿啊,至今是越发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还有人说,是请了高僧卜卦,说对于这次的战事,甚至是整个边关日后的彻底安定问题,只有请李世子出马,才能解决。”
高·韩星儿·僧:对,就是我说的,信我准没错。
陶千宜想骂人,真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