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她还有担心过那所谓青梅竹马的情谊,可谁能想到,一夕之间,二者的身份差距骤然颠倒。
她过往见多了这样的事例,根本不相信男人的真心,一个被处于弱势的夫君,天长日久,就算曾经有过再深的情谊,也总能被郁郁不得志的现实给消磨一空了。
既然如此,在身边还有其他竞争对手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她不赶紧抢占先机,难道是想要输给合乐吗?
合欢打心底里看不上陶千宜这个主子,然而更加看不起合乐那个竞争对手。
这不,一见合乐在李雁出来后,有蠢蠢欲动的迹象,立马自己率先走了出来。
李雁皱眉,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眼生的丫鬟。
要说她这身衣服的颜色,虽然过分鲜亮了,但因着他与陶千宜昨日才刚成亲,院子里的人穿成这样也不算逾矩。
看了一圈都没能从她衣服上找出什么记号,李雁一时也分不出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丫鬟,便干脆直接问道:“你是府里新来的丫鬟,还是公主带来的陪嫁丫鬟?”
要是新来的,就让人再给退回人牙子那去,真是什么脏的臭的都敢往侯府送!
其实合欢的本意,也只是想过来打一个招呼而已,就只是为了让他知道一下,除了那没长大的诚公主外,府里面可还有她这么个妙人在。
她都已经做好了会被无视的打算,毕竟就算合欢再是胸有成竹,也心知对方才刚和公主成亲,哪怕是为了给公主面子,也不可能会这样急色,但现在……
果然,男人都是这个德性。
“回驸马爷的话,奴婢合欢,乃是荣承伯府‘精心’为公主准备的陪嫁丫鬟。”
“原来如此。”
李雁本来还想他娘不会这么走眼,又觉得阿妍身边的人也不该这样没规矩,原来是陶家准备的,那就不奇怪了。
“子团。”李雁点了翎栖院的管事丫鬟,指着合欢道:“伯府的丫鬟初来乍到,大概是不懂侯府的规矩,你带下去好好教教。”
“是,驸马。”
一旁的子团低头应声,走到合欢面前,道:“合欢姑娘,请吧。”
合欢一下子慌了,她现在一听到“规矩”二字就是头大。
虽说她原也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可寒门小户的,她又是个女儿身,即便她爹爹是个读书人,但光看合欢如今一心攀龙附凤的做派,也知不曾有人好好教过她。
这自幼没有养成过习惯,只盼着靠自己的容貌去走一条捷径,尤其一开始被秦氏买回去的时候还好,虽然也找了人教她规矩,但教的更多都是风花雪月之事。
合欢彼时间看在眼里,还觉得那所谓的人上之人也就不过如此,她有才有貌,若不是出身不济,又比谁差了?
然而之后的事情就开始失控了。
尤其是在她被送到当时还只是三姑娘的诚公主面前,那小她好几岁的女童,竟半点情面不讲,直接就将自己塞到一个黑心嬷嬷手下磋磨。
合欢一直认为这是陶千宜嫉妒于她,所以才会做出这等事情。
天知道陶千宜只是不想丢脸而已,她好好一位贵女,身边却突然多了一个满身风尘气的丫鬟,别人不知道的,可该是要怎么看她?
陶千宜怀疑,秦氏当年故意让人把合欢往那方向引导,就是在抱着此种目的。
秦氏甚至都不需要对方能神通广大得攀上李雁做什么挑拨离间之类的事情,只要合欢能一直以这样一副做派跟在陶千宜身边,那么旁人看陶千宜的目光自然也就会变得越来越不对。
也就是在当时,陶千宜因为陶老夫人横插一脚,不好直接拒绝,后来虽然是有了拒绝的本钱,但看在都已经让徐嬷嬷下大力气**了一场,也不想白费功夫,这才没有直接处理掉合欢。
当然,陶千宜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然荣承伯府近年来越发落魄,可当年到底也曾煊赫一时,即便她那一房都被过继了出去,可她当时毕竟还是住在伯府之中。
陶千宜并不想在费心筹备婚事的当下,还要小心提防陶家人暗中出手搅局,倒不如各退一步,暂且维持一个表面的平衡。
等离开了伯府,区区两个丫鬟而已,难道还能是什么大问题不成?
是的,两个。
陶千宜可从来没有真把合乐当成一个老实的角色,那要真是个老实的,也不会顺从陶老夫人的安排,更不会一面讨好于她,一面还一直给荣康院递着消息了。
不过,陶千宜也是有点失望。
原本第一次在荣康院注意到当时还名为翠柳的合乐时,陶千宜还当是个聪慧的,以为对方即便被陶老夫人送了过来,也是个能看清楚形势的。
可惜,在刚被送来的时候,陶千宜没能等到对方的忠心,在她被封为公主之后,对方一样还是没有表态。
陶千宜也不免失望自己原来也是有看走眼的时候,实在是高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