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荣承伯府门前停下,一早得了消息的陶孟长早就带着陶千禾等在了这里。
待李雁下了马车之后,恭敬行礼:“微臣见过诚公主、诚驸马。”
“伯爷、世子,还请免礼。”陶千宜坐在车内回道。
原本她是准备就这么直接坐车进府内二门的,但想了想五公主先前的叮咛,陶千宜还是敲了下马车内壁。很快就有小丫鬟上前来为她掀起了车帘,扶她出来。
搭着李雁的胳膊下车站定,陶千宜对看起来完全一头雾水的陶孟长颔首道:“累伯爷久候了,我们这便进去吧。”
想不明白就不多想。
陶孟长自觉近来府中上下也都没做过什么对不起这位前任侄女的事情,人家还能肯回来走这一趟就已经很是给陶家脸面了,遂也无意出言试探,心大的应声。
“是,诚公主、诚驸马,请。”
陶千宜与李雁与一起走在前面,只是待转过回廊后,陶千宜忽而停下了脚步。
“伯爷,本宫与陶世子久别多时,先前世子初归家的时候,本宫因忙于备嫁,也未曾有机会能好好说说话。听闻不日世子又要离京,不知眼下能否行个方便?”
陶孟长对此万没有不答应的想法。
他还算是有自知之明,年少时或许还会对长兄幼弟心有嫉愤,但真等到他得了爵位,年岁又渐渐大了之后,陶孟长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不是个有才能的人。
陶孟长自认他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可万幸是他还有个好儿子。
虽然眼见儿子那性子越长越像了三弟,陶孟长心中别扭之下,也是不怀安慰。
或许,他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儿子重振伯府声威?
在有着这样的期许下,陶孟长自然是乐得陶千禾能与陶千宜交好的。
只有经历的多了,才能明白这朝中人脉的重要性。陶千禾再是有通天的本领,若得不到贵人赏识,也只能从底层一年年的虚度光阴去熬资历。
更何况,他也没出色到那种程度。
眼下,荣承伯府能提供给他的助力已经不多了,陶孟长自然乐见陶千禾能搭上更高的靠山。
若是再能在泰宗帝的面前美言几句的话,陶孟长睡觉都能乐醒了。
“自然,自然,如今碧园那边景色正好,于府中而言,倒也尚算是可以一坐。”
陶孟长态度殷切,目前来看,他大概是整个陶府内心态转换最为迅速的一个,是真当只把自己当作了臣属,半点没有要以长辈血亲身份施压或拉关系的意思,就是恭恭敬敬的。
“千禾他虽是走了武将路子,但一手泡茶工夫还算是能够见人。公主若不嫌,微臣前日新得了二两雀舌,就让千禾准备来给您品评一番?”
“让伯爷破费了。”
陶孟长连道“不敢”,先恭送他二人进了碧园,又请了李雁与他去书房另坐。
碧园内。
陶千禾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或需要避嫌的,就那么大大方方的打量了一番陶千宜的气色,松了口气道:“看来他对你不错,侯府的日子也该是舒心的。”
陶千宜虽然觉得他的担心有些多余,这么多年下来,就算是外人也不是瞎的,但到底也领了他这份心意,笑着打趣回去。
“可我看世子近来却是有些清减的模样,怎么,难道是习惯了军中的伙食,回到京中反而不习惯了?”
下意识摸了摸脸,陶千禾放松一笑。
“许是近来天气忽冷忽热,有些受寒罢了,晚些我会记得喝一碗姜汤就是。”
至于家中的那些烦心事,陶千禾就不准备与陶千宜再细说了,她难得能脱身,陶千禾还不至于那么阴损的再把她给拖下水。
陶千宜目光在他面上转了一圈,跟着笑笑,饮了口这金贵的茶汤,也未戳破。
她又不是个自找麻烦的人,更何况还是事关陶家。
“姜汤辣口,像我就自来喝不惯,倒难为你能说得像是喝水一般。”
“你那是小姑娘口味,不过,爱吃甜总比爱吃苦要好得多。但行军打仗之时,身体总是最重要的,莫说是姜汤了,就算苦药也是要喝的。”
他没说的是,他还算是好的,因着出身荣承伯府,就算是参军,也有人照拂,像是真正的底层士兵,莫说是着凉了,就是真的生病了,也不一定人人都能有药。
陶千宜点点头,附和道:“这话说得在理,身体总是顶顶重要的,不过……”
目光戏谑,陶千宜开始把话题往她的来意上引导。
“既然世子也明白这个道理,是不是也该要准备一下,早日迎娶一位世子夫人回府?若能得一位知心人早晚嘘寒问暖,也省得再是不小心染了风寒不是?”
“哈?”
陶千禾失笑的摇了摇头。
“明明刚还是在说你的事情,怎么才一转眼,你反倒问起了我的婚事问题?真是人小鬼大,自己才不过是刚刚嫁了人,就开始操心起了我的事。我还早着呢。”
“都已经十八岁了,哪里就是还早了?”
其实真是挺早的,但陶千宜不能说。
“若非你早年去了军中,怕是府里早该是要张罗起来了。你看京中与你同龄的公子,莫说是成亲了,不少的人甚至连孩子都已经有了。”
见陶千禾目光不怀好意,陶千宜自觉提前一步堵住了他的话。
“你别拿燕子做比,他是比你大了好几岁,但那不也是因为我年纪小而已。真要论起定下亲事的时间,燕子他可比你们都早了好久的,半点不让长辈操心。”
“行行行,可见你现在是嫁了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了。”
陶千禾态度放松,跟齐司林那个真正的冰块不一样,他一开始不过是刚回到京城,又面对陶千宜的身份骤变而有些不适应,但其实终日跟些兵痞子混在一起,人又能有多严肃。
只是很快,陶千禾也是反应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