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老夫人都快是要气疯了,觉得这些人全是故意来给她拖后腿的,尤其是在见到陶孟长竟反过来对两个小孩子行礼的时候,陶老夫人差点没有直接跳起来。
“老二,你这是在做什么!”
陶老夫人一开口,就完全是质问的语气。
陶孟长还完全没能领会到她的意思,甚至以为是自己刚有什么失礼的地方,然后他自己没有注意到?
但碍于是在人前,像这种话陶孟长又不能直接问出来,只好是打起了马虎眼。
“母亲容禀,儿子也不过是担心秦氏的身体,毕竟看她方才的样子,似乎真当伤到了哪里。今天贵客临门,实不该为她坏了兴致。再者,秦氏如今的年纪也不小了,儿……”
“我不是在问你这个。”陶老夫人不耐的打断道。更何况,他还说什么秦氏的年纪也不小了,那如果连秦氏都算是年纪不小了,她又是什么?老不死的吗?
陶千宜谙熟剧本,见此给李雁递了一个眼神,同时悄悄又坐直了一些,她相信马上就该到他们的戏份了。
果然,陶老夫人紧跟着就是说:“你……你……”
目含凶意得转向了陶千宜的方向,看那手下的动作,似是还想要伸手指她?
不过陶老夫人也就是有那个意向而已,胳膊刚抬了一半,又咬牙按捺了下去。
但即便如此,陶老夫人或许因着没能把恶言对陶千宜冲口而出,转头的怨念,可就给陶孟长砸了个是劈头盖脸。
只见陶老夫人目光恨恨,语气愤愤,怒而言道:“真是没出息的东西!”
这下,陶孟长可就不高兴了。
在陶孟长看来,陶老夫人是他的亲娘,她若是真有什么不高兴的,打他两下、骂他两句,那他都能受着。这也是为人子者,该尽的孝道。
可就算说破大天去,那也全该是私下里的事情。
眼下,府上不仅是有外人在场,更是两位说不定未来能是他儿子贵人的贵客。
陶孟长再是不争气,如今到底也是经过册封的荣承伯,是这个家里的当家人,被陶老夫人这般的指着鼻子骂,他的脸面又该往哪里放?
而且,他便是不为自己的脸面考虑,总还对陶千禾抱以深厚期望。
望子成才,陶孟长是万不想坏了他儿子前程的。
他于军中帮不得陶千禾什么,可总不能连天上掉下来的人脉,也给搞丢了吧。
明明他家母亲自己,往日里还总不忘把“家丑不可外扬”这话挂在嘴边上呢,怎么真到该要做起来了的时候,她却比谁都扬得厉害了呢?
像眼下,这可不是丢人,都快要丢到天边去了嘛。
“母亲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陶孟长也一样是沉下了脸来。
“儿子自知愚钝,不比弟弟得承先祖遗风,向来是不讨母亲喜欢。但儿子如今好歹是荣承伯,母亲这般无端责骂,还请说出个缘由来,否则恕儿子实难心服。”
其实,陶孟长之所以会这样说,也是因为他们刚刚在进门之前,正巧有听到陶千宜称呼胡氏为“二夫人”。
要不是因此而多在外等待了一下,胡氏刚又哪里有时间在屋里唱完了全场。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陶孟长在说这话时,差点有一时冲动,也是想要称呼陶孟永一声“二弟”,而不是只用“弟弟”这样模糊的说法了。
然,陶老夫人到底是积威多年,临到话要出口的时候,陶孟长最终还是将将把那说辞给咽了回来,没有直接就送陶老夫人一个脑溢血套餐。
虽然现在好像也没差多少。
“你还不服?你不仅是比不上你弟弟,更远比不上你哥哥。你但凡能有你哥他一半的能力,我如今还会这样说你?”
在陶孟长看来,眼下应该是属于家丑不能外扬的问题,陶老夫人暂退上一步,把他这个当家人的脸面给圆回来,然后大家就是你好我好的皆大欢喜,也就完了。
可陶老夫人显然是不这么想的。
陶老夫人觉得在场的都是自家人,那么自然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说法,就算陶千宜她们是小辈儿,但也并不属于外人,自然没那个力度能叫她老人家收敛的。
更何况,陶孟长要是不拉他的兄弟出来做比还好,但这一比,陶老夫人更是气得心肝脾胃肾,没一个不觉得疼的。
真要说,陶老夫人觉得,这问题出就出在了陶孟长不是“陶孟广”的身上了。
当然,也不是说,这儿子都已经好几十岁了,陶老夫人才开始恨他不学无术。
只是陶老夫人气啊,气为什么陶孟长就不能是陶千宜的亲爹呢。
但凡陶千宜是他的亲生女,现在又哪里还会有这些问题?
不说别的,甭管过继不过继,又公主不公主的,若陶孟长他是陶千宜的亲爹,那么光刚才的情景,一句简简单单的父跪女,就能让人把陶千宜的脊梁骨戳碎了。
可偏偏他就不是,你说这气人不气人?
陶千宜:……等等,怎么就莫名其妙得要给她找爹了?再说了,他刚不就是给她作了个揖吗?哪就跪了?明明她不想多事,来了还没让一个人跪过的好吗?
陶孟长脸色越发黑了。
“母亲莫不是被气迷了心神?”
他倒是不介意陶老夫人说他比不上兄弟这种话,反正从小到大,这样的说法,他耳朵都快是能听出茧子来了。年少时或许还会触动,现在根本连眼皮都不想抬。
可他介意的是,人家诚公主刚刚明明都已经是表了态,不想再跟陶家有牵扯,怎么他母亲还这么没有眼色?
“儿子如今便是您的长子,又哪里会再来得兄长?若是您口中的兄长大人,指得乃是诚郡王爷的话。”陶孟长拱手向天一敬道:“恕儿子自知浅薄,不敢高攀。”
陶老夫人又被气个够呛,越发觉得自己生的这个二儿子就是专门来讨债的。
她这一个劲儿得想要把陶千宜给拉回来,他就在那边一个劲儿的拆台,简直是还比不上他媳妇。
真要说起来,陶孟长心里也还有气呢。
他就不明白了,这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怎么他母亲就偏偏还看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