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说,娘现在会不会正一边在家里算账,一边在心里骂我呢?”
陶千宜随便想想,都觉得画面感强烈到不行。
要说坏,冯金锭真当是憋着坏,就因为算着陶千宜就要嫁过来了,早从月前,她就开始不耐烦看见那堆账册。
一会儿说自己头疼,一会儿又说自己睡得太多,歪到了脖子,反正总有一大堆的理由,把那些事务今儿个拖明儿个,明儿个拖后儿个。
当然了,冯金锭倒也不会害了陶千宜,那些账册虽然堆得多,但都不是急着要处理的事务,只要在年前能清上一遍也就行了。
可现在,兜兜转转的,那事情又砸回了冯金锭自己的手里,她可不就脸黑了。
“你也未免把娘想得太客气了,何止是在心里啊。”
李雁身子一抖。
“我估计,现在连爹都躲回了前院,你是没见过娘她每年结账时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明明赚了银子,但到每年对账的时候,我都觉得娘恨不得把银子塞回那些管事的嘴里,只怪他们能力太强。”
这样说着,李雁又想起他曾也见过陶千宜核账时的样子,这下,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怪不得他在爹娘面前总像是个外人呢,陶千宜那时的样子,可不就跟他娘像了个十成。
天,他命怎么这样的苦,难道他爹的现在,就是他的以后?
这也太吓人了。
陶千宜没注意到他神色的不对,正暗自窃笑。
都是管过账册的人,谁不了解谁啊,别看当家这种事儿看起来好像挺风光的,但那些细碎的琐事,真能把人逼疯。
不是嫌弃底下人不长脑子,连那种一目了然的事儿,一天都要来问个八遍的,就是嫌弃底下人一个个都太本事了,让作为主家的人又爱又恨,既舍不得送上门的银子,又免不了那附带的事务。
她可还小呢,正应该再多玩两年,才不能这么快就被坑进去!
别看她手下摊子不小,即便再加上侯府的产业,外人看来好像是顺带的事情,但正因为她的东西太多,还牵扯到了泰宗帝,这要是再加上李家的东西,为了能把两部分事务撇干净关系,所付出的心力可绝不仅仅是加倍而已。
也是因此,冯金锭虽然想要颐养天年,但到底是有心理准备,连所谓的交权,说白了,还是更多的心理不平衡,在跟陶千宜闹小脾气呢。
都是一家人,闹闹有什么不可以的。
越闹,感情才会越好不是吗?
不然的话,这夫妻俩相敬如宾,婆媳俩全按规矩办事,那日子过得可是多累,在自己家还得带着个面具。
李雁看着陶千宜在那里偷笑,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了。
这要不是怕他娘恼羞成怒,再真把阿妍扣下来,不准她跟自己一块出城的话,李雁早在第一天就想对着他娘的黑脸说声“该”了。
谁叫他原本想帮忙的时候,他娘却是把他从头到脚嫌弃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