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还要归到韩星儿今日来寻脆脆的根由上来——剪纸。
书中的牛娘子,虽然年纪不大,又只是个乡下妇人,但不仅为人处事让人挑不出毛病,还格外的心灵手巧。
尤其那一手剪纸技艺,让韩星儿初见就惊为天人。
更甚者,在韩星儿第一次参加宫宴的时候,就是因为献上了牛娘子所做剪纸,才得到宫中赏赐。
韩星儿也是在那之后,才对牛娘子信服了起来,关系日益亲密。
想想韩星儿连带着韩家,如今在京中的尴尬处境,再想想近在眼前的万寿节,陶千宜也就不难猜出韩星儿是想做什么了。
毕竟书中牛娘子的巅峰之作,也是她在全书中最后一次出场,就是在韩星儿即将以继妃身份嫁进康王府前,所赠送的百姓合乐图。
丈许长的绒纸上,被她细细剪出了京中百姓欢度佳节的热闹场面,活灵活现,天下太平。喜庆之意简直扑面而来,让人根本无法不喜欢。
韩星儿也是借着再一次献上这幅百姓合乐图,大出风头,彻底在康王府,甚至是京中女眷中站稳了脚跟。
可现在问题来了,陶千宜虽然能猜到韩星儿为什么会是在这时候来找脆脆,但她想不明白韩星儿到底是怎么想的。
陶千宜毫不怀疑古代劳动人民的聪明智慧,但……
即便书中的牛娘子,能在几年后完成那般的大师之作,可眼下人家才是多大啊?
听听人家脆脆刚刚自己说的,她才不过十一岁啊,比陶千宜一开始猜测的年纪都还要小一些。
一个十一岁的农户女,不说她现在有没有那个耐心,能坐下来完成那么样宏大的一幅作品,也不说她的能力能不能办得到,就单说那图中所复刻的景色……
呵呵了个呵呵的,人家小姑娘长这么大,说不定还没有进过城呢,这都是在想什么?
陶千宜是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就算是病急乱投医,也不是这个投法的吧。
可话又说回来了,就像刚脆脆自己讲的那样,她们作为正常人,又怎么能明白一个疯子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但显然的,不管明白还是不明白,她们也不好跟一个疯子去硬碰硬,不是吗?
疯子之所以是疯子,就是常人不能度之。
谁知道你要是逆了她的意,她下一步会做什么呢。
要只是陶千宜自己,那倒是不怕韩星儿如何狗急跳墙,但脆脆他们就不行了。
原本陶千宜想要保下脆脆,也不过是因为这事儿于她而言,纯属是无妄之灾,现在想明白她就是那位牛娘子之后,陶千宜就更是坚定了决心。
甚至不仅是脆脆,连带她家,还有她那位二牛哥一家,陶千宜都准备保下来。
便是不看别的,单凭烈士家属这一点,她也总该要照顾一些的。虽然这辈子,最好不要发生这种悲剧才好。
心思转了几转,但在旁人看来,陶千宜不过出了会儿神。
“这事儿,说容易也容易,说麻烦也麻烦。只是,你现今年纪尚小,这已经不是你能做主的范畴了。”
毕竟,要是韩星儿真当是把牛娘子的作品看作了是她能绝地反击之机的话,她绝不会这样轻易放弃。说不准一次不行,下一次,就该是去找她家里的麻烦了。
“我看这样吧,你这几日便先在这里住下,以免那人再去寻你,你不好拒绝。至于之后的事情,我会再让人去跟你爹娘商量的。”
说完,怕脆脆误会,陶千宜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如果你不愿意,想要离开这的话,我也不会强求,”
她虽然有心想要护下这两家人,但要是人家不领情,反以为她仗势欺人的话,陶千宜也还没有真就多事到这种地步。
“夫人的意思是,那人、那人还会去我家、找我爹娘的麻烦?可是为什么啊?我都不认识她。”
大滴大滴的泪珠子从脆脆眼里流下来,小姑娘跪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拽着自己膝上的衣料,就算是哭也不敢放出声音来,直把自己憋得浑身颤抖,好不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