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花看来,沾辣椒酱当然不如沾甜酱好。沾了辣椒酱的冷烤面好是好吃,可总觉得口干想喝水,而收银员上岗后,最怕的就是跑厕所。改沾甜酱后的花花,就感到自己口干好得多了。现在呢,不过是实话实说,让老板娘高兴高兴罢了。
见得多了的老板娘,听了顾客决非敷衍的评价,当然高兴:“谢谢!常过来吃嘛,我们虽然店小,可货真价实。还有姑娘,她三个,”指指正挤看着的三女孩:“是你妹妹?”不想和她饶舌的冯花花,点点头。
“我看也是嘛,长得一模一样,水灵灵的呢。”花花在自己肚里直乐,哈,这个老板娘可真会说话,都是给生活逼的呀:“谢谢!”“刚来上海哟?”“刚来!”“找工作?”冯花花不禁扭头,看看她。老板娘喜笑颜开:“哈,瞧我说准了吧?姑娘,既然这样,我也是个爽快人。”
她靠近了对方,低声道:“到哪不是打工?就留在店里帮忙,如何呀?”花花差点儿笑出声,四下瞧瞧,言下之意,一看就懂。没想到老板娘不恼反高兴:“这么说,你这个当姐姐的同意了?”“同意什么?”冯花花真觉这个老板娘有点喜剧,就你这小破店子,留得下三个青春活泼的女孩?
老板娘不说话了,看看花花,回了厨间。稍会儿,一张被烟雾和水汽,熬得油腻闪光的脸庞,凑在出菜小窗口,朝这边打望……
“老板娘,”一个大学男生模样的食客抬抬头:“买单!”“好的,来啦来啦。”老板娘连声答应着,跑了过来。男生把手机递在她面前:“扫扫!”眼睛紧紧看着摊在饭桌上的一大册课本。老板娘也点开微信,照照对方,可并没听到那声熟悉的嗒声。
如此,重复三次,依然没有。老板娘就闷闷地先看看自己的手机,确信打开了微信无疑,再凑近看看对方的手机,摇摇头:“同学,你的微信,应该点出收付款,我扫你就行了。”男生依然一面津津有味的咀嚼着嘴中的饭菜,一面低头聚精会神的看着大册课本,嘴里反问:“什么是收付款?我不明白耶。”
“唉,收付款就是收付,算了,”老板娘跺跺脚:“我帮你点出来吧。”伸出指头,在男生的手机屏幕点,再把自己手机在上面一扫,嗒!伴着一声悦耳动听的轻响,随既响起一个洪亮的嗓门儿:“收到18块5毛正。”“行了。”老板娘简短的说,看看那男生。
男生眼睛盯在大课本上,头却点点。
老板娘又屁颠颠重新来到花花面前,在自己手机屏幕上拨拨,伸到花花眼前:“姑娘,你看。”屏幕上,是几张清晰的相片,拍摄的是一幢商业大厦顶楼的美食街,然后是街中的一个西式餐厅,灯火辉煌,灯红酒绿,正门上雕着四个馏金大字,牛排之旅。
正门个左侧一溜儿的高背布包椅上,坐着一溜儿候餐的食客,而大约近千个平方的营业厅里,坐满了正在大大快朵颐和闹嚷嚷的食客……“什么意思?”花花抬抬头。“我儿子开的,还行吧?”“你儿子开的?买的吗?”“淮海中路啊,哪买得起?租的租的哟。”
花花心里动动,据她的经验,能在上海闹市区租赁一幢商业大厦的近上千个平方经营,如果再加上其他诸如员工,库存,培训等全部投资,前期投入没几千万,想都莫想。冯花花放软了语气:“老板娘,你的意思是?”
“你和你那三个妹妹,能到我儿子那儿打工,嘿嘿!”早对花花神色瞧科在眼的老板娘,点明了主题:“不会亏待你们。可就我这小店子,哪能用得起你们,留得住你们啊?”冯花花感到滑稽,又有点感叹:“这么说,你是你儿子的人力部长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