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紫竹走进广明殿,王上南宫珏正端详着一幅画像,发觉白紫竹走进,只是怔了怔,并没有回头。
白紫竹走近,看向这悬挂的画像,认出这是几年前南宫珏所画,画中医女笑容灿烂,是白紫竹初入宫时候的模样,这幅画竟留到了现在。
“拜见王上。”白紫竹行礼道。
“阿竹,你终于回来了。”南宫珏转身,欣喜万分,汪海见此忙张罗着宫女太监们出了行宫。
待其余人退避,白紫竹才又开口。
“南宫珏,邮禾呢?邮禾为什么会失踪?邮禾到底在哪?”
现下光明殿只有白紫竹南宫珏两人,白紫竹立马变了态度。
再回这王宫,白紫竹只觉陌生。
“邮禾总哭着闹着要自己的母妃,寡人可将这天下的奇珍异宝尽数寻来给予她,却无法留住她的母妃,阿竹,邮禾只是个孩子,她想要她的母妃父王都陪着她,这不,当杏林苑的药医白紫竹出现在雍都,消息自然也会传到宫中,邮禾闹得厉害,自己出宫去找母妃了。”南宫珏慢慢靠近白紫竹。
“这硕大的王宫,她一个小孩想走就能走?我知道了,是你应允她出宫的?就是为了让我来这里找你吗?”白紫竹声音变得颤抖。
“阿竹,你离开后,邮禾日日哭着寻你,如今她想去见你,我如何能阻着?她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你就不心疼心疼吗?这么些年,你何曾考虑过邮禾?你何曾记得,这普天之下,你还有一个女儿,在这王宫?”南宫珏反问着白紫竹。
“她现在在哪?”白紫竹已泣不成声,声嘶力竭。
“邮禾是自己偷偷离开的,她为了出宫寻你,做了好些努力,寡人不忍她阻拦她,就派人暗中跟着,谁知这一会儿竟是传出了公主失踪的消息,你放心吧,她早在卢府了。”南宫珏轻声说道。
“……”白紫竹愣住。
“我才去过卢府,她是否见到了我?能否认出我吗?”白紫竹无力地说道。
“这幅画,日日挂在我行宫,我和邮禾想你时,都会看看,若是她看见你,她自然能认出你。”南宫珏说道。
“……”
“阿竹,别闹脾气了,回来吧,寡人和女儿都想你,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不好吗?我们又为何无端承受这离别之苦?”南宫珏说着拉住了白紫竹的手,这一次,南宫珏想留住白紫竹。
南宫珏本想白紫竹见了邮禾,便会心软,谁知还没有见到邮禾,白紫竹竟自己回宫了。
“我从不是一个合格的母妃。”白紫竹哭着道。
“阿竹。”南宫珏见状将白紫竹抱住,泪水滴落在南宫珏的肩膀。
“阿竹,你离开后,寡人没有一刻不在想你,邮禾也是,我们父女日日在等着你回来,你又何必为难自己,为难寡人?”南宫珏抚摸着白紫竹的后背,尽力安抚她。
“可是姐姐呢?洛城王南宫羽呢?洛城的所有百姓呢?那场战争中千千万万的英灵,千千万万的亡灵该找谁去声讨?”白紫竹顺势咬住了南宫珏的肩膀,南宫珏隐忍不语。
良久。
“阿竹,那个时候寡人也无能为力。”南宫珏叹气道。
“一场战争,洛城王府沦为一片废墟,洛城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阿竹,寡人救不了,敌军伺机而动,若派兵前往洛城,届时雍都将会沦陷。”
“南宫珏,洛城王乱箭穿心而死,洛城王府烧为灰烬,姐姐尸骨无存,当初若不是你听信谗言,倒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阿竹,寡人也悔。”
“悔?可是悔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白紫竹推开了南宫珏。
“你知道的,我的家也是被战争毁掉的,那时我还不满三岁,在战乱中,是姐姐救下了素不相识的我,那时的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姐姐叫白紫青,为我取名白紫竹,我便知道,从她救下我的那一刻起,就待我如至亲,姐姐那时也才八岁,姐姐沿街乞讨,为我讨来吃食,后我和姐姐被师父收留,去了杏苓苑,习医期间,我愚钝,姐姐聪慧,每日回到住所,姐姐又一遍一遍教我,我的一切,全都是姐姐所给予,却在洛城遇难之际,我无能为力,我还怎么继续在这王宫做你南宫珏的芪妃,独自享受这荣华富贵?”
“阿竹……”南宫珏一时语塞。
“王上,你有你的天下,有你要护着的百姓,如今我也有我想护着的人。”白紫竹渐渐恢复平静。
“阿竹,你可以将那个孩子一起接来王宫,待他长大,洛城王之位……”
白紫竹眼神犀利看向南宫珏。
“南宫珏,你以为我这么多年躲着是为了什么?姐姐的孩子决不能再涉入朝堂,当年种种,皆为过往。”
“难道你想永远都不告诉他,他的身世?”
“我只想让他开心长大即可,上一辈种种与他无关。王上,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疫区还需要我。”
“阿竹,邮禾呢?我呢?”南宫珏几乎带一中乞求的语气。
“……对不起。”
南宫珏继而无力道:“芪妃,你可知道妃子擅自离宫是死罪?”
“王上,你可别忘了,先王曾御赐王牌于我和姐姐。这偌大的王宫,于我而言,我仍是自由人。”
白紫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剩南宫珏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总管太监汪海见白紫竹离开,忙跑进广明殿,嘴里喊着:“王上,王上……”
太监王福嘴里念叨道:“上次自宫外见过娘娘,王上便郁郁寡欢,此次娘娘离开,王上恐又要大发雷霆了。”
……
白紫竹离开王宫后,随即到了卢府。
“卢掌柜,此次瘟病需要你的帮助了。”白紫竹道。
“白医师单凭吩咐,卢某必竭尽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