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非——吟非你慢点啊,你急着去干什么啊——”
过了沉沦泽,吟非凭借记忆循着大致方向直奔郁松林,一阵风似的略过,小柳以最快速度跟紧她,还是差了一大截。
“你要回人类村子吗?”小柳边追边问:“不要啊,兽王叫你早点回来,你不回兽山了吗?”
想到自己没能把吟非带回去时古岐发威的怒火,小柳霎时想象到小绿叶子被火烧成灰渣渣的景象,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带着追逐的步伐都加快了些。
一截细长的绿色藤蔓在林子里扭动前进的样子着实诡异了些,然而郁松林里没有动物或者是植物以此为怪,仿佛这只是平常不过的事情。
吟非跑了很久才发现小柳被落下了,稍微停下来歇了口气:“我,我不是要回雾隐村,我只是想去确认一件事。”
她没详细说烟江的事,一方面有点复杂说不清楚,一方面她怕烟江已死这件事再由她口说出,她会坚持不住再次崩溃。
徒增悲痛。
不会被烧成灰渣渣了,小柳叶子都舒展开来,赶上吟非后盘在她脖子上:“那你要怎么确认?”
身为古岐手下的情报员与信息传递员,他有自觉不要过问太多,这也是他深受古岐认可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不知道,或许会埋了吧。”那样也算善终。
小柳没能理解吟非的意思,没说话,把自己打了个结挂在吟非脖子上,舒服的汲取新鲜气息。
盘在脖子上的藤蔓远看就像一条绿色流苏的项链,吟非哭笑不得的拿爪子挠了挠小柳:“你这是什么造型?”
小柳也不恼,他和吟非很合得来,把她当朋友,如实告之:“你身上很香,是很淡的草香,我靠近你比晒一天阳光都要快乐。”
吟非转而嗅了嗅自己:“我没闻到。”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嘿嘿。”小柳挥动叶子:“你不走了吗?”
吟非甩着虎尾:“就在前面,我们过去吧。”
地上只有一滩灰黑色的血水,血水里或多或少凝结几簇细短的黑毛,几根骨头跌落在地,暗示着尸骨分离。
“吟非你还好吗?”小柳拿小叶子摸了下吟非的老虎毛,他感觉吟非情绪低落,一团阴云笼罩在吟非身周,即将降下冰冷冷的雨水。
吟非腿脚有些站不稳,竟是没敢再往前一步。
场面过于血腥,似乎——这令小柳注意到这里的情况和兽山脚下有相似之处,这可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必须上报兽王。
“······走吧。”她说:“回去吧。”
没有埋的必要了,埋什么,埋骨头吗,还是埋血水。
哦,不对,血水已经凝结成块,粘在地上,只是一滩血水。
这不是烟江,烟江应该是鲜活的一个人,她会笑,会哭,也会皱着眉头、秉持所谓的正义“大义灭亲”。
总之,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回去的路上吟非始终沉默,小柳不敢打扰,只静悄悄待在她身边,时而观察周围的动静,不过一切都很平静,甚至静的有点过分,给人以不安。
“对了!”吟非突然站住:“小柳,你觉不觉得野狗的身体和刚才的我们见到的很相似,都是——”她说不出口,一想到这里胃里又泛起一股恶心。
还沉浸在悲伤气氛里的小柳乍一听吟非这么正经的分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愣的“啊”了一句。
以为小柳没听清,吟非又重复一遍:“你说这两件事会不会有联系?我觉得有必要跟古岐说一下。”
小柳又愣了,兽山直呼古岐名字的没有几个。
反应了几秒才说:“好啊,我去跟他说。”他本来就打算向古岐报告。
“可是,你不是?”根据他的猜测,吟非应该认识那具只剩零碎骨架尸体的主人。
“不是什么?”吟非的笑很淡:“是我看错了,那不是我想找的人。”
但愿如此。
“现在回兽山么?”小柳问。
吟非点头:“我还要去确认一件事,去问他。”问谁呢,那个如果烟江真的死了,那个男人就是罪魁祸首,哪怕他悔改都无法挽回这个事实。
“嘶——”吟非猛地摔倒,小柳的叶子被压成了扁叶子,委屈的呜呜哼唧几声。
吟非双目紧闭,全身抽搐,电击一般又麻又痒,尾椎处的尾巴剧烈收缩,身下的花草瞬间拔高了一指之长。
“你、你怎么样?”小柳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吟非的模样太吓人,他怕帮了倒忙。
还好并没有大碍,吟非的毛发褪去,虎尾消失,兽形化成了人形,就是比较痛苦。
整个过程只有几秒,但对她来说好像一个世纪那么久。
“还好。”吟非休息了一会儿后爬起来,掸掉身上的灰尘,乐观道:“省得我找办法化形。”
这一变故很快揭过,回到兽山小柳去找古岐,而吟非则径自找了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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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正在整理毛发上的碎土屑,闻言神色不变:“你会化人形了,古岐教的?”
“你不要转移话题。”吟非面对北辰时超乎想象的镇定:“山脚下野狗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北辰手一顿,化成人形,吟非感觉他更消瘦和憔悴了,或许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