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看来,古岐人高马大肩宽腰窄,相貌端正,眉峰凌厉,如果是人类也是个堂堂正正的五尺男儿,绝对会受异性青睐。
可他终究来晚了一步,吟非的心里藏着一个人,那人名叫白将夜,他们青梅竹马,不可分割。是以察觉而装作不知,只是情势所迫,逼着他将话提前吐露出来。
她下意识捂住心口,却没摸到熟悉的轮廓,手指颤了一下,神色立刻恢复如常。
古岐将吟非的行为都看在眼里,温热的心逐渐凉下来,他断不会做那逼迫之事,退而求其次道:“你不愿的话就算了,我认你做个义妹,将来兽山若是需要帮助,还希望你能费些心,扶持一把。”
兽山收留的她,吟非当然义不容辞保护,只是给她一个初来乍到之人委以重任,好像奇怪了些。她却不知道,答应了,就和兽山产生了联系,扯不开,剪不断。
没得到满意回复的古岐别了吟非,转而去找北辰。
古岐走后吟非迅速扯开前襟查找,却没找到耳坠,心似坠入冰窖,至此,白将夜赠与她的唯一念想,都随着耳坠的失踪不见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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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料到古岐会造访,早早收拾了居所整理好衣衫,坐在石头上吹着风,阖眼休憩。白色衣袍被吹得泛起褶皱,一层一层向下卷曲,沾了几粒淡色的灰尘。
古岐和他都是沉稳内敛型的,古岐也没叫醒北辰,他知道自己的脚步声瞒不过一头听力绝佳的北极熊。
“你比我想象中来的迟了些。”北辰先发制人,依旧闭着眼,声音有些凉薄,全然没有先前的生气。
古岐猜不透北辰:“你知道我要问你什么?”
“无非是那些琐事,”北辰哂笑:“我只是头普通的北极熊,掌控不了天气,更没有传染疾病的能力,兽王高看我了。”
“你说是琐事,你可知多少居民因此丧命。”此时地上一坑水洼里还填着未被蒸发干净的浊水,水洼四周寸草不生,但是这一点量就造成这样的伤害,很难想象一夜的雨给兽山造成的损失。
北辰闭着眼,没被古岐察觉他眼中的茫然,很快意识回笼,他睁开眼,轻声道:“不是我所做,其他居民丧命又与我何干?大家都是打小在险恶环境里打磨出来的,日日捕猎杀生,见过的死亡没有成千也有上百,我想,你比我应当更懂生死有命的道理。”
古岐哑口无言,北辰说的在理,完全找不出差错,可他这话又说的过于淡漠了,都是生命,在他口中,竟是不像活物。
“你不怕殃及自己吗?”他问。
北辰复闭上眼,“那就是我造化不好,运气极差,最多就是一死,我在这世上也没有什么牵挂,死了就死了。”
“你这样想,也是洒脱。”古岐撂下一句。
北辰浑不在意,倒是关心起古岐的终生大事来:“兽山动物减少,兽王没有为自己的后代想过?”
古岐陷入沉默,北辰自问自答:“吟非这孩子倔得很,心里有了人,谁都装不下。”
古岐不想再听他说,扭头离开。
刚行几步停下,缓缓道:“你来时说要寻妻,现在却没牵挂,看来结果并不如意,望你好自为之。”
脚步声消失,北辰额头滚下一滴薄汗,想到妻子,泪水蓄满眼眶,布满划痕的手掌盖住脸,掌心被热泪打湿的厉害。
他不敢承认,小冰川的样貌已经只剩下一个大致轮廓,而那温柔却绝望的嗓音久久在梦中折磨着他,撕扯着他。
他想念小冰川,多想见她一面,不惜一切代价。
快点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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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态并没有因生物们的惶恐而有所好转,反而愈演愈烈,继植物生长缓慢后又开启了一波枯萎的阵势,以各种速度、各种姿态丧失生命力。
食草动物食物来源急剧减少,皮包骨者占据了多数,路上饿死的不少,食肉动物走投无路变成食腐动物,和鸟类、虫类争夺一块腐肉。
吟非仍化不成虎态,古岐先后又找过她几次教她化形,比如集中精神注意到尾椎,再比如回忆之前的化形经验,最终还是不得其法。
化形这种事需得靠自己,古岐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吟非不想把慌乱表现出来,毕竟古岐有更忙的事需要处理。
正是在这要命的关头,小柳来报:“野狗找到了!”
古岐一喜,紧接着犹如一盆冷水泼到头上:“皮肉都没了,只剩了一副残缺的骨架。”
顿时,天空比昨日更加阴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