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腰牌还给白瑜,许是不忍看到这仙人般的琴师受皮肉之苦吧,鬼使神差地提醒了这么一句。
“多谢。”
白瑜微微-愣,微笑着向沐辰道了谢,然后缓缓地走上石阶,推开御书房的房门,垂首走了进去。
是个话不多的人啊,沐辰盯着那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心里这般想着。
教规矩的公公说过,不论是见元夕还是见嫔妃,都得小心为上。
万万不可抬头去看,低着头弹曲儿就好。
白瑜暗自叹了口气,垂着头,放轻步子,走到房中,将琴放置在一旁的桌案上,撩起衣摆,端端正正地行了跪拜礼。
“小女子乐坊白瑜,拜见圣上。”
白瑜自始至终低着头也不抬。
“白瑜?起来吧。”元夕的声音中含着些许惊讶,“朕许久没听过新乐师弹曲儿了,你且弹几曲给朕听听。”
“不知圣上想听什么曲儿?”
“司乐坊的管事公公没告诉你朕的喜好么?”元夕的眉头璧了起来,声音中也多了几分怒意。
“圣上息怒......是小女子愚钝了。”
刚起身的白瑜只好又跪了下去,管事公公哪来得及告诉她这些,真是出口成灾.......
元夕极不耐烦地摆摆手,“罢了罢了,你想弹什么就弹吧,若是弹的曲儿朕不喜欢,朕再治你的罪。”
“谢圣上隆恩。”
白瑜小心翼翼地在案前坐好,弹起了那曲《春江谣》,这是她入宫以来学到的第一首曲子,既然是宫中师傅谱的曲子,想必是合圣上的心意的。
一曲末了,元夕看向她的眼神已经有些意味深长了。
“这曲子朕听伯雅弹过,她说有个新来的琴师比她弹的要好,想必......是你吧?”
“回禀圣上,是伯雅姑娘谬赞了。”
元夕却一反方才怒气冲冲的模样,笑了起来,“伯雅是个行事端正的人,不会胡乱说话。你唤白瑜是吧?朕记住了。”
忽的,好像想起了什么,元夕凝神片刻,又问道,“白瑜,你进宫可有满一月?
“回圣上......未曾......”
尽管管事公公叮嘱过好几次,若是元夕问起,定要说刚满一月,可真到了这时候,她还是无法说出那种谎话。
元夕只是点点头,又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把头抬起来。”
“是。”
白瑜将一直低着的头抬了起来,只一眼,元夕瞳孔骤然放大,可……火凤都已不在,她又怎会是她。
“你知道么,你很像一个人。”
白瑜有些惊愕地抬起头来,回过神儿来,又赶紧埋下了头。
“你是不是想问,那人是谁?
“回禀圣上,小女子不敢。”
“这会儿倒是学圆滑了。”元夕的脸上染上几分戏谑,“这般看来,你倒还比她温顺些。”
“弹第二曲吧,就弹《蒹葭》。”
悠悠的琴声回**在御书房中,元夕斜躺在软塌上,缓缓地阖上双眼,似是睡熟了,又似是在仔细听曲儿,又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你应当猜不出那人是谁吧,朕告诉你,她是朕的心爱之人是第一个,亦是最后一个,如今.....已是黄土下的一具尸骨了。”
“头再抬起些来,让朕仔细瞧瞧。”
“你的眉眼,还有那神态,跟她太像了......”
元夕并未追究白瑜未满一月就为他奏曲的事儿,反倒赐了她一把价值不菲的古琴,司乐坊最常被元夕传唤的人不是伯雅了,而是白瑜。
如此一来,司乐坊上上下下都对她高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