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这道鱼吧,朕平时很喜欢。”
元夕坐到白瑜身旁,拿起她的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在碗中,小心翼翼地剔了鱼刺,又夹起送到白瑜嘴边。
白瑜喉咙发堵,却不得不张嘴吞了进去,咀嚼几下,说道,“好吃。”
“再尝尝这道笋吧,很爽口。”
元夕一连喂了好几道菜,白瑜都勉强咽了下去,脸色却是愈发地苍白,终于无法再配合下去说道,“圣上,小女子是白瑜,不是那个她……圣上,您该醒醒了……”
诺大的御书房中死一般的寂静,元夕久久未动,白瑜亦是不敢动,缓缓闭上双眼,嘴角扯出一抹释怀的笑。
就这样吧,元夕大概会杀了她,可这样的话李煜交代的任务便完不成,那她的爹娘……白瑜少见的后悔了。
“白瑜,你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小女子知道,小女子甘愿领死。”
“死?”元夕冷笑一声,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将她带近自己,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死死地盯着她的双眼,“朕不准你死,谁敢让你死?白瑜,你知道朕最喜欢你什么吗?不会说谎话,你知道朕最恨你什么吗?也是不会说谎话。”
白瑜此时已是破罐子破摔了,心一横,说道,“人人都道伴君如伴虎,小女子如今是领教到了。”
“好一个伴君如伴虎。”
元夕发疯了般的大笑起来,一把将桌子掀翻,饭菜撒了满地,碗盘破碎的声音直叫人胆战心惊。
只是最后,他的眼角却流下两道清泪,笑声亦转为低泣。
“你回去吧,是朕糊涂了……”
白瑜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走出御书房,路过沐辰时被他叫了好几声都未听到,直到被他硬扳着身子转了过去才有了一丝反应。
“白琴师……你可还好?”
白瑜木木地点点头,拨掉沐辰的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回到司乐坊时,所有人都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甚至有人低声议论了起来。
白瑜无心去理他们,也无心听那些闲言碎语,抱着琴直直地往房中走去。
“瑜儿,他们所说的,可否属实?”
“何事,我哪里知道是否属实……”
“元夕为你传了御医,又留你用晚膳。”
伯雅已是瞧见了她手上的绷带,脸上瞬间就黑了几分。
白瑜毫无灵魂地笑了几声,抬起右手,怔怔地看了许久。
“你既已知道,何须再问我,雅儿姐,我方才从湖旁走过时还在想,若是跳进那湖里,是不是就解脱了……”
“你!”看他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伯雅又是恼怒,又是不忍,“你且留着这条命吧!就当为了我伯雅!”
伯雅将她脱光了丢进浴桶里,帮她擦洗了一遍,又将她捞出来,擦干身子,塞进被子里,才算完事儿。
“睡吧,我知道你不好受,睡着就没事了。”
“雅儿姐,你陪我睡吧,我冷……”
“好,我陪你睡,这样便不冷了。”
元夕一连五日没再传过白瑜,倒是让她过了几天松快日子,又有伯雅的陪同,心情好了许多。
倒是伯雅,被元夕叫去了一次,却不给元夕好脸色,琴也是乱弹一通。
元夕发了怒,她便嘲讽道,“圣上险些毁了一个好琴师,就不配再听到小女子真心弹奏的曲子。”
元夕听了这话,竟是一屁股坐回了软塌上,双目失神地盯着地上。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是朕糊涂,你回去吧,好好照顾……白瑜……”
只是,流言却并未停止,元夕为白瑜传唤御医又留她用晚膳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后宫,一来二去,很多嫔妃也听说了此事。
第一个坐不住的便是皇后娘娘。
“死了一个又来一个!”
坤宁宫中宫人跪了一地,个个大气儿都不敢出,任由主子在房里摔东西。
“本宫倒要看看是个什么货色,竟能在短短几日就将圣上迷惑住!”
白瑜正和伯雅弹琴,坤宁宫的宫女就到了,说是皇后娘娘传白瑜去奏曲。
“瑜儿,我总觉得皇后娘娘会针对你……你万事小心。”
“放心,弹个曲儿而已。”
嘴上宽慰着伯雅,心里却是一沉。
她不是傻子,她清楚的很。那些事情司乐坊的人都能知道,皇后又怎会不知道?
抱起古琴,跟着宫女走出了司乐坊。
“这位姐姐,请问……娘娘可有什么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