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司店内没什么人,除了正埋头做寿司的师傅,剩下的就全是服务员。从王予烟进店开始,林择森这一桌就成了整个寿司店的焦点。
没有人不喜欢帅哥美女,也没有人不喜欢八卦。
在这样的被关注下,王予烟突然拍案而起,怒不可遏地指着林择森,“没有什么不一样,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一样能做。”
直到王予烟走出寿司店,身影消失在人工河拐角。林择森都没有想明白,王予烟怎么就突然发起脾气来。
望着那杯还在不停往外淌着水珠子的奶茶,林择森一脸不解的自言自语道:“难道你们还能带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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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王予烟身边的长辈永远都会说,生女儿是累赘,是在帮别人养孩子。长大了,以为终于可以证明自己了,却又被冠上女人总归得依附男人生活的歪理。
后来,王予烟明白了。这世界上所有的偏见从来不会因为年龄的增长就消失殆尽,时间只不过是把重男轻女带来的伤害,变成了一道看不见的疤。
不痛不痒,无形无色,却始终无法连根拔起。
王予烟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滑下的眼泪,语气有些丧:“为什么你们都已经离开了,还不愿意放过我。”
对面教学楼道上的大喇叭,适时响起。青春激扬的上课铃声让王予烟的情绪得到了转移,王予烟这种悲伤的情绪向来来得快也去得快。脾气一过,刚想转身,一杯奶茶就被递到了王予烟面前。
是一杯新的。
林择森声音的有点暗哑,像是刻意压抑,“喝奶茶吗?”
王予烟伸手接过,淡淡的说了句,“谢谢。”
王予烟这人其实没什么大的脾气,大概是从小就生活在压抑困顿的环境里,所以她很擅长控制自己的脾气,也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
刚刚脾气爆发完了以后,她其实是后悔的。
林择森没有错,他只是代表了普罗大众的普遍认知。
见王予烟接了,林择森压在心里的难受也消散了不少,他想了想,还是主动说:“我为我刚说的话道歉,我没有任何歧视的意思。”
王予烟抱着奶茶越过林择森,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住,问:“棋买了吗?”
“什么?”林择森没反应过来。
王予烟:“象棋。”
“买了。”林择森答。
王予烟点点头,“来一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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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春花秋实,大厅内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见。林择森抬头看了眼时间,一点十五。难怪没人,这个点鹿秋实和鹿奶奶都在睡午觉。
王予烟在茶几对面的沙发坐下,掀了掀眼皮朝林择森示意。林择森勾了勾嘴角,扬起了一抹苦笑。
最后林择森认命般拿出棋盘,在王予烟对面坐下,慢条斯理的摆开。
棋一摆好,王予烟便开口:“我先。”
炮打了头阵,越过了楚河汉界,直逼前排小兵。
林择森颤颤巍巍的把兵给往上挪了一格,王予烟点头,上了马,语气平平地说了句:“女人好像天生就得依附男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择森很快就反应过来王予烟想说什么。
王予烟笑了笑,“我知道。”
“让这件事情翻篇,不提了行吧?”林择森移了炮。
王予烟继续,她纵观了一眼棋局,继续道,“但我想说,我跟她们不一样。”
越是不想提什么,王予烟就越提的起劲。林择森只想尽快结束这话题,他敷衍道:“对对对。”
林择森的一个炮被王予烟的车吞了。王予烟笑着问,“那你说说哪里不一样?”
痛失一名大将,林择森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语气沉沉的,“......不知道。”
王予烟不在乎,继续横扫棋局,还回答了刚那问题,“我比她们漂亮。”
林择森:“呵。”
现在棋面的局势非常惨不忍睹,林择森面前的大将基本全被王予烟给吞了。剩下象和士在苟延残喘,这局林择森根本不可能赢了。
王予烟最后挪了个棋,继续道:“还比她们聪明,将军。”
输赢已定,但王予烟却没有赢的喜悦,跟一个不会下象棋的人下棋,怎么看都胜之不武。
林择森也并没有失败后的不爽,反而问起:“还下吗?”
“不下了。”王予烟起身,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你真的会下象棋吗?”
“当然。”
王予烟语气徒然拔尖,“可是你连象走田,马走日都不知道。”
棋面上,林择森象走了日,而马走了田。林择森尴尬的咳起来,丢脸丢大了。
*
傍晚的时候,云层像是一幅未晕染开来的油墨画,一边蔚蓝清透,一边姹紫嫣红。王予烟倚在窗边准备翻看刚拍的云层照片,低头的瞬间正好瞥到了楼下菜地。
林择森正蹲着在拔草。
王予烟光速举起相机,按下快门。这次抓拍很顺利,照片也很清晰。
王予烟把相机里林择森的照片放大,放大到整个屏幕只有林择森的侧脸。不可否认,林择森真的很帅,是个很容易让女人心动的男人。
但也正如段老师所说,这样的男人,是抓不住的。
王予烟将照片还原,关机前想再偷拍一张林择森的照片。抱着相机刚调好焦距,可当相机对上林择森的刹那,王予烟跟林择森视线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