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予烟想都没想直接给拒绝了。
态度很坚决。
段老师强调公司的态度也很坚决,王予烟的定位是旅游博主,不是什么寻人账号。次旦的视频在归类这方面,就注定跟王予烟毫无关系。各司其职,各做其事,这就是职场生存法则。
段老师还说,如果王予烟执意不配合。公司表示他们有权收回王予烟正在经营的账号。
王予烟目前使用的账号,经历过好几次大的修整,转型。但无论如何修整,最终也都是围绕着旅行这两个字。
在这个账号上,段老师付出的心血一点都不比王予烟少,她比谁都希望王予烟好。
所以王予烟理解段老师的无奈,也对段老师的苦口婆心表示感谢,但她是真的不想接受这样的安排。
或许连她自己也在害怕,害怕次旦七年的等待,拉珍七年的等待,最后却不得不以失望告终。
这是王予烟第一次对现状有了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王予烟想起了第一次见段老师的画面。
那是2017年的冬天,在那座暧昧与浪漫并存的艳遇之都。
第一次见段老师的场景并没有太愉快,如果非得有一个词形容的话,那只能是狼狈。王予烟狼狈,段老师也狼狈。
当时段老师正在闹离婚。她的前夫比她小五岁,结婚那年刚到法定结婚年龄,婚后不到一年,原本壮志满怀的少年事业开始受挫,时常感叹自己怀才不遇。糟糕的情绪很快就到了临界点,他开始将生活的不如意,生活的怨气发泄到段老师身上。
家暴,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然后是无数次。
王予烟是在法院门口的便利店遇到的段老师。那会儿的段老师可狼狈了,鼻青脸肿,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
无论见到谁,段老师的第一反应都是躲,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自作自受,所以自卑极了。
跟段老师相比,王予烟当时的狼狈就有点招人恨了。王予烟的狼狈纯粹是自我放纵的结果,那阵子王予烟的哥哥刚离开这个世界没多久,一下子失去了生活的全部重心,王予烟像个行尸走肉,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
王予烟跟段老师原本应该是相视一眼后,擦肩而过的。
可命运吧,真的就很巧合。段老师因为低血糖头晕犯了,倒在了王予烟怀里,王予烟这一扶,让两个被世界暂时遗忘了的人,互相找到了支撑的动力。
王予烟为段老师抱不平,段老师心疼王予烟小小年纪就经历了生死离别。
段老师那场离婚官司前前后后耗了接近大半年的时间。男方死活要段老师净身出户,段老师死活不愿意把自己的辛苦钱拱手让人。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段老师的父母不支持她离婚,他们劝段老师忍忍,忍忍这一辈子就能过去了。
段老师那时候对王予烟说过一句话。这么多年了,那句话至今都深深的印在王予烟的脑海里。
段老师当时说那话的神情,王予烟已经记不清了,只是偶尔午夜梦回,耳边会回**起那句清清浅浅,温温柔柔却颇具杀伤力的话———
女孩子长大了是没有家的。
直到现在,段老师都还是偶尔会调侃她自己和王予烟。调侃的最多的一句就是:两个一心想死的人,到最后却都活了下来。
有的时候,命这种东西,真的说不准。
*
说起来还真是巧,段老师最后能从那场离婚官司里全身而退,跟当时风头正盛的For还有一定关系。
For当时收到了一个求助,也是关于家暴离婚官司的。
不久后,For自掏腰包为很多求助无门的全职家庭主妇,提供法律援助。For的这一行为,让段老师看到了希望,也让段老师从此以后成了For的铁杆,即使她本人对For的画作一点都欣赏不来,也丝毫不影响她对For的喜欢。
想到这儿,王予烟居然笑了起来。
林择森不明所以地望向王予烟,有点好奇,“心情很好?”
王予烟将已经锁屏的手机揣回衣服口袋,扭头看向林择森,问:“你也喜欢For对吗?”
林择森愣住,良久后他才问:“怎么会这么认为?”
“你不喜欢他,你模仿他的画干嘛?”王予烟继续说道,脸上的笑意有愈加明显的趋势。
林择森一时语塞,沉默了几秒才说:“也不是特别喜欢。”
王予烟不在意,接着说:“但我有一个朋友,很喜欢For。”
林择森一听,挑了挑眉,笑着问王予烟,“哦,那你呢?也喜欢For吗?”
王予烟摇头,挺直言不讳的:“我这人没什么艺术细胞。”
这话让林择森的笑没绷住,他认同的点了点头,笑着说:“看出来了,你这人庸俗,只喜欢帅哥。”
王予烟觉得面子有点挂不住,刚想反驳林择森,就听到林择森接着说了下一句,一句自恋到王予烟无法反驳的话。
林择森说:“换句话说,你只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