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感受到了王予烟的情绪，林择森忽然认真起来，他问王予烟：“你有什么愿望吗？”
原本仰头望着天空的王予烟将视线移到了林择森脸上，她盯着林择森看了会儿，才突然释然地笑了笑，“以前有很多，但现在没有了。”
“你是怕实现不了吧。”林择森伸手帮王予烟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围脖，顺道捋了捋她那在风中凌乱的头发。
王予烟笑出声，“我这个年纪，除了身体健康，真的就没什么其他愿望了。”
“行，”林择森板正身子，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对着夜空轻声说，“那我许吧，我有愿望。”
王予烟扭头望向林择森，少年的侧颜英挺，俊俏。
林择森双眼紧闭，双手合十，十分虔诚：“我希望，王予烟永远都能疯狂地，强烈地喜欢我。”
藏区的夜晚很安静，没有大城市里的霓虹灯，没有大城市的车水马龙，更没有写不完的方案，做不完的企划。这里的每个人都过得闲散自由，不求物质富裕，只想默默守着大自然馈赠的一切。
林择森的话在这寂静的夜里，就像突然被放出的一道咒语。让原本已经做好了决定的王予烟再次动摇。
王予烟垂下眼眸，说话的声音很小，“你不会觉得我很婊吗？明明都已经跟你睡过了，却还一声不吭单独开了间房。”
无论过去多久，王予烟始终觉得，她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人。她没得选择，她只能成为曾经自己最讨厌的那一类人。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没有人能够告诉她答案。
林择森将手揣回兜里，扭头看向王予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王予烟轻轻一笑，云淡风轻地说，“你不会知道的。”
“你不就是怕我缠着你吗？”林择森说的漫不经心，仿佛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
王予烟没否认，也没说实话。
林择森继续，“谈个恋爱而已，又不是非得有结果，也不知道你在瞎担心什么。”
王予烟依旧沉默，面对浩瀚无边的夜空，所有闪着光芒的星星都是在朝王予烟眨着眼睛，它们一闪一闪的，却给不出王予烟明路。
如美的夜里气温是真低，不过站了七八分钟，王予烟就觉得自己的腿都被冷得不利索了。林择森早就被冷得脸色铁青，死死咬着牙硬生生陪着王予烟硬挺。
“走吧，这里太冷了。”
林择森跟着王予烟身后，两人都是连跑带走，主要是真的太冷了。回到室内后，整个身子立马暖了起来。
身子一暖，林择森的话就开始变多，他提醒着王予烟，“你还没回我刚那提问呢。”
王予烟放缓脚步，跟林择森肩并肩的往前走着。即使脚步放得很缓，可因为周遭过于安静，所以很轻易的就能听到鞋子与地面接触传来的咚咚声。
“林择森。”王予烟喊他。
林择森扭头看过去，低垂着眼眸，模样看起来有点傲。王予烟抬头看向林择森，与他四目相对，“林择森，我希望当烟花散去，该说再见时，你能跟我一样，头也不回。”
短暂的沉默后，林择森笑了，他笑容可掬，完全没把这话当回事：“你瞧不起谁呢，我一定走的比你还干脆，你呀，到时候别哭就行。”
“最好是。”王予烟说的。
在王予烟心里，她比谁都清楚她跟林择森之间的差距。更何况，王予烟没那么多闲功夫陪着一个男孩长大，她已经到了一个耗不起的年纪了。
再过三年她三十岁，而林择森还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
这是事实，她必须得承认。
理清楚想明白以后，倒没什么失落和难过。大概是因为王予烟知道，她想要的东西，喜欢的东西，得不到的机率几乎是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所以林择森吧，她得不到反而在情理之中了。
林择森并没有把这段谈话太当回事，他认真思考了会儿王予烟刚那话，到底还是不认同她那话啊。
忽然，林择森伸手拉住王予烟手臂，一本正经地开口对她说：“就算烟花终究会散去，可在烟花绚烂绽放那瞬间，我们是不是应该尽情享受，哪怕只是短暂的几秒，我们都应该抬头看着它，不是吗？”
“林择森，除了让我喜欢你，你还有其他的愿望吗？”
王予烟这话问的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但林择森似乎是听懂了。
林择森笑着往前挪了几步、来到王予烟面前，他凑到王予烟耳边，勾唇轻笑，语调轻轻的：“想亲你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