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机前,王予烟终于看到了段老师给她打的电话。王予烟这脚步一放慢,林择森就跟有心电感应似,扭头看过来,问起王予烟:“怎么了?”
王予烟朝林择森扬了扬手机:“我去回个电话。”
王予烟给段老师回电话的时候。段老师正开着车,接到王予烟的电话。段老师非常吃惊,“王予烟?”
“段老师,我今晚要飞南边。”说这话的时候,登机队伍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三三两两的排在队伍后面。当然,这其中包括一直站在队伍最后面等王予烟的林择森。
段老师听到王予烟说要飞南边,立马靠边停车,举着手机难以置信地问:“现在?你去南边做什么?”
王予烟就知道段老师会刨根问底,但这会儿她没空跟段老师解释那么多。于是乎,王予烟急急忙忙地对段老师说:“我要登机了,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王予烟顺道把手机关机了。
王予烟将手机放回包里后,朝林择森身边走了去。等王予烟来到林择森身边站定,林择森垂眸看向她,问了句:“真的要去?”
“我人都站这里了,难道还像假的吗?”这话一说完,王予烟拿出机票,先林择森一步进了闸口。
林择森跟着王予烟后面摇头轻笑,“我这可不是去旅游。王予烟,你想好。”
“知道了,快点跟上。”原本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的王予烟,见林择森迟迟没有跟上,便折身返回,拉着林择森往前走。
王予烟和林择森因为是临时购的票,所以两人的位置没法安排到一起。王予烟的位置靠过道,林择森的位置也靠过道。两人一左一右,一前一后。王予烟在左前,林择森在右后,两人之间隔了两个座位的距离。
入座前,王予烟回头看了眼林择森。这一眼,正好瞧见了林择森眼里的红血丝,王予烟脸色沉了沉,问林择森:“多少天没睡了?”
林择森朝王予烟笑笑,然后吊儿郎当地对王予烟说:“能从姐姐眼里看到心疼,还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王予烟严肃起来:“林择森!”
林择森正经起来,他正了正神色,老老实实地回答,“两天。”
王予烟又看了林择森一眼后,指了指林择森的位置,说:“睡吧。”
落地昆市机场是在深夜十二点四十分。王予烟跟林择森走出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一点过十分了。
在飞机上睡了一个多小时,林择森眼里的红血丝淡了点,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倦倦的,没精打彩的。
王予烟心疼地对林择森说:“要不先找个地方住一晚?”
林择森偏头看向王予烟,朝她露出个轻松的笑容,“不用,现在赶去还能带你去交易市场看看。”
“交易市场?”王予烟刚问完这话,一顶鸭舌帽直接扣在了王予烟脑袋上。
林择森帮王予烟压了压帽檐,“嗯,帽子戴好,长那么漂亮,等会儿可别被人盯上了。”
王予烟一头雾水地摸了摸这突如其来的帽子,尽管心里很疑惑,但王予烟还是很乖巧的顺从着林择森的安排。在上面包车前,王予烟还特意又将鸭舌帽往下拉了拉,直至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两人坐上了一辆有些年岁的面包车。车里杂七杂八的放着很多东西,写着什么猪饲料,肥牛饲料,植物养料等等。
王予烟第一次坐这种堆满杂物的车,即使林择森在她旁边,她还是隐隐感到一丝不安。趁着司机不注意,王予烟凑到林择森耳边,低声问了句:“你认识这司机?”
“不认识。”林择森扭头看向王予烟,顺道还紧紧地握着王予烟手的力道。林择森手上力道一紧啊,王予烟这心里就更加不踏实了。
这时,面包车拐入了一条小路。小路的路况不太好,路非常不平,而且没有路灯,四周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林择森似乎察觉到王予烟的不安,他低下头、凑到王予烟耳边低声问了句:“害怕?”
王予烟朝林择森看去,倒是难得诚实了一回,朝他点了点头。点完头之后,王予烟补充了一句:“很奇怪吗?”
“不奇怪。怕是正常的。”林择森说。
王予烟觉得林择森这话很奇怪,但具体哪里奇怪,她又想不出来。
隔了一会儿,林择森继续说:“鹿青经常摸黑走这条路。”
“经常?”王予烟完全不信。
林择森见王予烟不信,笑着看向她继续说:“难以置信吧?可鹿青就是在这样做了。”
王予烟扭头看向窗外,她其实不太能记得起鹿青的模样了。但对鹿青的家庭,王予烟确实永远都没办法忘记的,因为那样的美满,王予烟实在太渴望了。
“她不怕吗?”王予烟还是没办法想象,一个被父亲和奶奶保护的很好的女孩,会经常出现在这条人烟稀少,甚至连路灯都没有的道路上。
林择森顺着王予烟的视线望向窗外,“应该怕吧。”
之后很长一段路程里,王予烟都安静地在听林择森讲,鹿青和陆斐然的事情。
以前吧,王予烟总会感叹自己的人生际遇很糟糕。她在应该平静安稳的日子里,却要一路过关斩将,受尽冷眼。
而她那时候觉得,鹿青跟她拥有着完全相反的人生。
第一次见鹿青的时候,王予烟是羡慕她的。因为鹿青,几乎拥有了王予烟曾经想拥有的所有,所有。
可上天毕竟是公平的,没有人会一直活在蜜糖罐子里。
凌晨三点左右,车子抵达目的地。
司机师傅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到站了。哥们,麻烦你帮我跟陆老大说一声,让他帮我换一台大一点车呗。这车现在不够装了啊,装个大几袋饲料车子开起来就一蹬一蹬的,像个累瘫了的老牛。”
林择森回身看了下车上的饲料,指了指这些饲料然后对司机说:“你要不把车上的饲料清一清?”
“清不了啊,今年市场不景气。不挨家串户的跑,根本没人主动上门买饲料。我们这些农村人跟你们城里人不能比,就想多挣钱,其他的没那么多讲究。”司机说完看了眼站在林择森旁边的王予烟。
林择森反应很快,他将王予烟头上的鸭舌帽又往下拉了拉,帽檐直接遮住了王予烟大半张脸。
见林择森这样护着,司机也没继续好奇。只是又提醒了林择森一句,“鹿青那小丫头最近天天往这跑,陆老大最近又不在这边,这小丫头真要出了什么事,我们都负不起这责,你还是赶紧把她领走吧,别老来麻烦我们。”
“知道了。”林择森回答完面包车司机,又抬手将王予烟的帽子往下拉了拉。王予烟大概是猜到了林择森的目的,她自觉地把头低了地,这样头上的帽子直接遮住了一整张脸。
司机将车开走后,林择森才轻轻帮王予烟捞了捞帽子,他垂眸看着王予烟,“还想跟吗?”
王予烟看向林择森,并没有直接回答林择森的问题,而是问起林择森:“你经常来这里?”
林择森摇头,“不常,鹿青闯祸了我才会过来。”
“鹿青,为什么会...来这里。”这地方看起来阴森恐怖,空洞阴冷,一点也不像是鹿青会主动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