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择森脸上挂上了一抹红晕,是心事被人发现时的那种害羞。
王予烟对林择森这小表情很是惊喜。她笑着拍了拍前台小姑娘的肩膀,笑着对面前的小姑娘说:“我帮你找一下。”
小姑娘没太听懂王予烟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小姑娘看到王予烟笑着朝林择森伸出手,摊开:“拿出来吧。”
林择森避开王予烟的视线,深深地吐了口气后,一声不吭地从裤兜里拿出那张白纸,面无表情地交到了王予烟的手里。
王予烟笑着接过林择森递过来的纸条。
当着林择森面将纸条摊开,可摊开纸条后,王予烟发现纸条上面根本没有写任何字。
只是一个极其简单的素描。
大概是觉得这幅画没什么特别,王予烟把纸条还给了前台小姑娘,递过去的时候,王予烟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这张纸可值钱了,你可别随便乱扔哦。”
小姑娘听到这话,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了王予烟一眼。
王予烟无所谓地耸耸肩。走出酒店后,她才按耐不住好奇问起林择森:“你干嘛把我画那么丑?”
“哪里丑了?我觉得挺好的啊。”林择森死不认账。
王予烟微微眯了眯眼,冷哼了一声后,不高兴地对林择森说:“算了,那幅画不是重点。现在的重点是,为什么那小姑娘要给你塞纸条。”
说到这里,那就不得不提一下刚刚在酒店前台发生的一幕了。
林择森原本是想找前台借把伞出去给王予烟买糖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前台工作人员翻遍了整个前台都没有找到一把伞。
在等前台工作人员找伞的过程中,有个女生悄悄地给林择森塞了一张纸条。
原本林择森也没想当一回事,可就在看到对方微信号的瞬间,林择森脑海里浮现了王予烟的身影。
然后,林择森拿起前台桌上的铅笔,刷刷几笔就完成了一个简单的素描画。
只不过,林择森当时是故意把王予烟画丑的。
当然了,林择森也就只能在画上给自己出出气,要真放到现实生活里,林择森可真舍不得朝王予烟撒气。
王予烟听完林择森解释,一针见血地找出重点,“所以,前台那小姑娘对你有意思?”
“这个...”林择森想了想,非常有求生欲地跟王予烟说:“我可以像你保证,我对她绝对没有意思。”
王予烟被林择森这正儿八经的回答给逗笑,她笑着对林择森说:“哦,我知道了。”
说完这话,王予烟立马笑着转身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拦下一辆出租车后,王予烟打开车门,转头对林择森示意:“上车吧,带你去吃饭。”
“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去哪里吗?”王予烟越是这样,林择森心里就越是不安。
王予烟笑着问林择森:“你是不是怕我把给你卖了啊?”
林择森抬手刮了刮王予烟的鼻尖,“你舍不得。”
王予烟摇摇头,心口不一地说:“我舍得。”
“口是心非。”林择森一眼看穿王予烟。
王予烟硬着头皮不承认,“我才没有口是心非。”
正好这时候,坐在前面的司机师傅转身问王予烟和林择森:“去哪里?”
王予烟看了林择森一眼,报出了目的地。
被司机师傅这一打断,林择森不再跟想王予烟争论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他掏出手机,当着王予烟的面点开了游戏页面。
点进游戏页面后,林择森问王予烟:“你是不是很久没玩了?”
王予烟点点头,假正经起来:“玩游戏伤身。”
林择森哦了声,翻起旧帐来,“我之前加你,你一直不通过。”
“加我的人太多了,你慢慢排着队吧。”说完这话,王予烟往后仰了仰,做出一个极其放松的姿态。
林择森撇撇嘴,颇为无奈地问道:“我就不能走个后门?”
“哪有那么多后门可以走啊。”王予烟说这话的时候,正在闭目养神。
林择森望着王予烟的侧脸看了好久好久才开口问她:“为什么要带我去你学校。”
听到这话,王予烟睁开眼睛看向林择森,眼神真挚,表情认真:“想带你参观下我的学校呗。”
林择森朝王予烟笑笑,笑着应道:“好啊。”
-
说到参观学校,鹿青现在也在参观学校。
鹿青参观学校的原因很简单,她就是单纯的想知道,她十九岁的愿望,为什么会是“要来B市上大学”。
失忆的人总是希望可以在某些事物身上寻找到归属感。可从来没有会知道,归属感这种东西,到底是从何而来。
鹿青在大学校园里闲逛了一上午,除了感觉到大学校园真的大以外,其他任何感觉都是空白,别说归属感了,连熟悉感鹿青都没有感受到分毫。
中午十二点左右,鹿青闲逛到了学校饭堂。
说来也挺巧的,鹿青在这里看到了温晚秋。这会儿啊,温晚秋应该是刚下课,手里还抱着基本乐谱,正和一行人有说有笑地朝鹿青走来。
等温晚秋走近后,鹿青站在原地喊了声:“温晚秋。”
温晚秋停下脚步,但是她并没有转身看向鹿青。
虽然温晚秋认识鹿青,但她们两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朋友。而且,温晚秋一直觉得她们以前不是朋友,现在也不会是,以后更不可能是。
鹿青其实也是记不起温晚秋的。她对温晚秋的了解大多都是从鹿青过去的笔记本里了解到。
鹿青的笔记本里把温晚秋写的很完美,很女神。鹿青日记本的字里行间中充满了她对温晚秋的羡慕。
所以在温晚秋朝她走来的时候,鹿青才会想都没想直接叫住了她。
温晚秋站在原地等了一小会儿,在确定自己没有听到鹿青说话后。温晚秋抬步离开了。
鹿青望着温晚秋的背影,有些失落地说:“本来还想请你吃饭来着。”
此时,跟温晚秋同行的人好奇地问:“晚秋,刚那个是你朋友吗?”
温晚秋摇头,“不是。她不是我朋友。”
逛完了大学校园的鹿青,开始四处游**起来。她沿着马路一直一直走,像是冥冥中注定一般,她走到了温季屿公司楼下。
温季屿当时正和创意总监喝着咖啡,而且啊,创意总监向他报告的内容,是他完全不想听的内容。
所以吧,温季屿正值无聊之际,遇上了一个让他觉得十分有趣的女孩。
温季屿朝创意总监比了一个暂停的动作。
然后就朝着鹿青奔了去。温季屿刚从咖啡店出来,鹿青刚好也走到了咖啡店。
温季屿撞了鹿青一下后,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笑着问道:“你不会是在跟踪我吧?”
鹿青惊讶,她指着自己问温季屿,“我?跟踪?跟踪你?”
“嗯,不然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公司楼下?”温季屿说得非常理所当然,彷佛他说的就一定是事实。
鹿青朝温季屿翻了个大白眼,“难道这条马路也是你的?”
“你还真没说错,这条路我还真有参与,种朵小花。”温季屿很是礼貌地回答鹿青的问题。
鹿青无奈,冷哼了声,翻着白眼说了句:“神经病。”
听到这三个字,温季屿并没有生气。他顿了顿后,伸手拉住鹿青的手臂,问她:“你去哪里?”
“回酒店啊,我还能去哪里?”鹿青说完,奋力甩开了温季屿的手。
温季屿见鹿青不让他抓住,便也不再勉强鹿青。于是很是礼貌地松开了鹿青后,小声地说了句:“我送你。”
“不用,我可以自己打车。”鹿青说完,还真伸手在路边拦了辆车。
温季屿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他拉住鹿青不让她走。
鹿青急了,拼命挣扎着,嘴里还说着:“我不就是让你帮忙洗了个裤子嘛,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记仇啊。”
“你?想起来了?”温季屿愣愣地望着鹿青问。
鹿青摇头,“没有。”
温季屿不信,“那你怎么知道?”
“我日记本上写的。”鹿青抬头看向温季屿,看了好一会儿,她才语气极其平静地问温季屿:“我以前,是不是很讨厌?”
这话温季屿没法接。
以前的鹿青吧,除了林择森,其他人她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很多人忌惮鹿秋实的身份和地位,也就不太敢招惹鹿青。
这次鹿青来B市,温季屿不得不承认,鹿青确实是变了很多。变得能开玩笑了,变得不那么刁钻了,好像还变得温和了。
鹿青似乎很想要知道答案,她仰着脑袋又问了一次,“是吗?我以前很讨人厌对吗?”
温季屿想了想,朝鹿青摇了摇头,“你只是年纪小,还不太懂事。”
听到这话,鹿青明白了。
鹿青垂下脑袋,很是直接地对温季屿:“我知道了,我以前就是很让人觉得讨厌。”
温季屿没想到鹿青还是会这么想,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于是乎,温季屿开始辩驳起来,“我说了,你以前不讨厌。”
鹿青抬头看向温季屿,望着他看了好半天后,鹿青才问出:“既然不讨厌,那你为什么要说赶我出去的话。”
“我什么时候说过赶你出去了?”温季屿刚说完这话,脑海里立马浮现了一个画面。
那时候鹿青才七岁,而温季屿也是个还没有成年的小少年。
七岁能做什么?七岁能做的事情可多了。
鹿青七岁的时候偶像剧很盛行,每天都会各式各样的偶像剧播出。
记得当时有一部偶像剧是要在晚上八点以后播出的。鹿青那时候对八点还没什么概念,所以她觉得八点还是一个很早的时间。
哦对了,那时候鹿青对重播也没什么概念。她只知道电视剧播出了就得看,要是不看就会看不到了。
于是啊,鹿青就成了整个温家第一个敢跟温季屿抢电视的小祖宗。
鹿青就喜欢看温季屿抓狂,就喜欢看温季屿一脸挫败。也不知道小小年纪的鹿青,怎么能那么会整蛊人。
因为这件事情吧,温季屿便特别的不欢迎鹿青去他家。
没想到,那么多年前的事情,鹿青居然还把它写在了笔记本上。
二十分钟后,鹿青来到温季屿的办公室。
鹿青在温季屿公司溜达了一小会儿后,感觉没什么意思便重新回到温季屿的办公室。
这会儿啊,温季屿正翻看着鹿青的日记本。
温季屿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他总觉得这行为习惯很小学生。而且啊,鹿青这本日记本是粉红色的,这个颜色在温季屿看来,实在是太幼稚了。
虽然鹿青的日记本很幼稚,但鹿青的字却很好看。温季屿脸上刚挂上一抹笑意,鹿青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温季屿还没来得及盖上鹿青的日记本,当场被抓了个现行。
鹿青看到自己的日记本,立马冲到温季屿面前大声质问,“你干嘛偷看我日记啊。”
听到这话,温季屿无奈地摇了摇头,提醒起鹿青:“是你把这本东西塞我手里的。”
鹿青愣住,摇着头说:“没有,不是我。”
温季屿深吸了口气,无奈道:“你年纪不大,记性倒是很差。”
说到记性差,鹿青忽地愣住。
从医院出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鹿青总感觉自己什么都记不住。明明前一秒还记得的事情,下一秒却突然忘了自己该做什么。
鹿青想了想,认命般对温季屿说:“那应该是我忘了。”
这鹿青突然服起软来,温季屿反而不习惯了。温季屿站起身往鹿青跟前走去,问:“你...怎么了?”
“没事。”鹿青直接从温季屿手中抽走了自己的日记本。
温季屿半倚着办公桌,双手插在裤袋,懒散散地望着一个劲擦着日记本的鹿青。
这行为都能称之为没事,那估计有事就得是翻天了。
鹿青似察觉到了温季屿的注视,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温季屿,很是不爽地问他:“你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
面对鹿青的质问,温季屿挑了挑眉,一脸坦然地说:“这是我的办公室,我看哪里是我的自由,不对吗?”
鹿青四下看了眼,轻轻咳了咳,稍稍掩饰了些尴尬后、才对温季屿说:“说不过你。你们这些年纪大的人啊,歪理总是大把大把的来。”
“歪理?我可没有跟你说过任何歪理。”温季屿笑盈盈地望向鹿青,他好像对鹿青这小丫头啊,总能无比多的耐心。
鹿青朝温季屿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劝诫温季屿:“你能不能不要想我爸一样爱刨根问底,这样真的很烦。”
听到这话,温季屿站直了身子,他笑着从办公室上拿起烟盒,一边点烟一边说:“我像你爸?”
鹿青先是点头,但隔了一会儿后她又朝温季屿摇了摇头,“也不能说像我爸,只能说你们应该是同龄人。”
“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温季屿将烟放到嘴边,吞云吐雾地说。
鹿青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才说:“反正不年轻。”
温季屿挑眉,掸了掸烟灰后问鹿青,“你觉得我多少岁?”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鹿青又往后退了好几步、似乎是怕温季屿接受不了她给出的答案,对她发出报复。
然而温季屿却是一脸和蔼对鹿青说:“当然是真话。”
鹿青深深吸了口气,给自己打了打气后,朝温季屿比了个四的手势。
温季屿眉头紧锁起来,声音有点严厉:“四十?”
“我不会说说少了吧?”鹿青惊呼起来,又重新朝温季屿比了一个五的手势。
温季屿被气笑,“你故意的吧。”
鹿青一脸无辜地看向温季屿,“不是你问的吗?我只是遵从自己的内心,我就觉得你是这个开头啊。”
“我特么...”温季屿平时被人恭维惯了,这会儿突然来了一个不爱顺着他意思的人,顿时觉得新奇又有趣。
鹿青听到温季屿爆粗,很是机灵地往门边走去。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打开门走出去,温季屿就叫住了她,“你不用躲,你猜对了。”
“我猜对了?”鹿青一脸难以置信地问温季屿。
温季屿朝鹿青点点头,“对,你猜对了。”
鹿青听到这话,很是高兴地往温季屿跟前走去,她笑着问温季屿:“那你到底是四开头,还是五开头啊。”
听到这话,温季屿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去。
等温季屿冷静下来后,他望着鹿青反问:“那你觉得我应该是几开头?”
“又问我?你自己的年龄你也要问我吗?那你以后能不能吃饭,能不能花钱,是不是也得问我?”鹿青说这话时,对着温季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温季屿压着脾气看向了鹿青,他望着鹿青说:“五开头的。”
“哦,那还真是跟我爸差不多大。”鹿青笑着对温季屿说。
只是这话刚说完,鹿青就在温季屿办公室看到了一串身份证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