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季屿撇撇嘴,回答起鹿青:“因为租金便宜啊。”
鹿青切了声,“你都是老板了,还会在乎那么一点小钱吗?”
“我还没结婚,我当然得省点钱为自己准备准备。”温季屿这话说的完全让人没办法反驳。
鹿青和温季屿聊着聊着居然开始认同起他来。
两个人大概聊了两个多小时,鹿青实在是受不了了,便趴在桌子上打算小憩几分钟。只是鹿青怎么也没想到,她这小憩直接让她给睡熟了。
温季屿望着鹿青的睡颜,居然鬼使神差般的想凑上去亲一下鹿青的脸颊。这行为让他又想起了不久前代驾说的那话。
不过,温季屿还是没有把代驾的话当一回事。
温季屿在确定鹿青不会忽然醒来后,将鹿青打横抱起,抱回了房间。
抱着鹿青走的这一路,温季屿脚上的伤口又裂开来,纱布上开始渗出了点点的血迹,温季屿甚至感到了一丝疼痛。
将鹿青放到**后,温季屿垂眸望着鹿青,这次他是真的没忍住,真的轻轻地亲了一下鹿青的额头。
第二天清晨,鹿青从睡梦中醒来。
鹿青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找门,她记得她昨天被关在了小黑屋里。但她环顾了四周好几分钟,愣是没想通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房间里的。
“难道,我昨天又做梦了?”鹿青因为又开始觉得一切都不真实了。
恰好这时,有人敲了敲房门。然后温季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鹿青,你醒吗?”
听到温季屿的声音,昨晚的记忆一下子全都翻涌了出来。
鹿青立马打开门走出去,她快步走到温季屿面前,很认真地问温季屿:“我们昨天怎么出来的啊?”
温季屿这会儿正做着早餐,他根本没有闲工夫搭理鹿青。
但鹿青却很执着于这个答案,她追着温季屿问:“是保姆来过了吗?”
温季屿回头看了鹿青眼,但仍旧没有回答鹿青这个问题。
鹿青挺坚持不懈的,她继续追问:“是不是物业来了?”
终于,温季屿有了反应。他转身看向鹿青,对她说:“不是。是那个门本来就没锁。”
“什么?”鹿青以为自己听错了。
温季屿朝鹿青点点,“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那你昨天跟我说门锁了?”鹿青觉得自己被温季屿骗了,还是被骗的死死的那种。
温季屿朝鹿青摇头,“我什么时候说过门锁了?”
“没有吗?”鹿青开始仔细回忆昨晚的点滴。
可人的记忆毕竟有限,鹿青是真的记不清昨晚她跟温季屿说了什么,更加记不清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门锁了了。
叮——
温季屿弄的烤面包好了。他讲烤面包放到鹿青面前,轻声低语道:“吃吧。”
“你不吃吗?”鹿青见只有一份早餐,便问起了温季屿。
温季屿答:“我吃过了。”
“哦。”鹿青哦完,坐到了餐桌上认真吃起早餐来。
吃着吃着,鹿青突然抬头问温季屿,“你的脚好点了吗?”
温季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这一眼就看到了脚上的血迹。但温季屿并不想让鹿青知道,于是他跟鹿青说:“好多了。”
鹿青点头,“那就好。”
吃完早餐后,鹿青主动向温季屿道起别。鹿青来到温季屿的书房,小声地问他:“我可以走了吧?我想先回酒店。”
“我送你吧。”温季屿从桌子上拿起车钥匙。
只是温季屿刚起身,鹿青就上前拦住了他,“不用了不用了,我打个车就可以了。”
温季屿却很坚持,执意:“我送你。”
鹿青为难地看向温季屿的脚,“可是...”
“没事,已经不疼了。”温季屿说完,拉着鹿青就往外走。
温季屿手拉上鹿青手的那瞬间,鹿青的脑海里又闪过了一个画面。
那个画面很温馨,很甜蜜。
鹿青抬头望向温季屿的背影,她对着温季屿的背影问:“你以前这样牵过我吗?”
温季屿没听清楚,他回头看向鹿青问:“你刚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鹿青笑着朝温季屿摇摇头。
之后的很多时候,鹿青每次和温季屿在一起,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一闪而过。时间久了,鹿青慢慢的就开始接受,她的过去肯定跟温季屿有关了。
温季屿送鹿青酒店后,他主动去医院换了药。
与此同时啊,兰歌乘坐的飞机落地花城。
兰歌会去花城,主要是因为她想找吴尽。其实,仔细算起来,兰歌应该是不认识吴尽的。然而吧,很多事情就是很多莫名的巧合。
机缘巧合下,兰歌知道了吴尽和王予烟的事情。
透过吴尽,兰歌知道了吴周北,知道了沈让。这些和王予烟有关的男人,似乎都特别适合当靠山。
然而,兰歌却不知道。从她落地花城开始,她的一举一动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王予烟知道兰歌来花城的消息,是段老师透露给她的。段老师甚至再三嘱咐王予烟,千万不要再妇人之仁了,不要再心软了。
可王予烟吧,对兰歌呢,多少还是有点恻隐之心的。
然而,林择森却看不下去了,他站在王予烟旁边,彷佛像是随口一问:“又打算放过她?”
“我可没有这样子说啊。”王予烟不敢看林择森,但她的心里却是这样的想的,是真的想再放兰歌一马。
林择森却像是读懂了王予烟内心似的,他句句说到了王予烟的心里,“我是觉得,做错了事情就该受到惩罚。不管她过去有多可怜,但既然她选择了这条路,那就是她的选择。”
“我只是觉得她还年轻,只是一时想不明白。”王予烟并不是在为兰歌辩解什么,她只是单纯的觉得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
林择森轻轻拍了拍王予烟的肩膀,“你呀,对别人永远比对自己宽容。”
听到这话,王予烟本来是想为自己辩解的。可转念一想,林择森说的这话,她完全没有办法辩解,因为她确实就是这样子的人啊。
两人大概沉默了个五分钟吧,王予烟扭头看向林择森,像是终于做好决定般、一鼓作气对林择森说:“我们今天去医院吧。”
“决定好了?”林择森笑着问王予烟。
王予烟朝林择森点点头,“决定好了。”
“不会后悔?”林择森继续问道。
王予烟点点头,“这能有什么后悔的?见一见她又不会少块肉,如果这是她的心愿,那我就去见她吧。”
“好。”林择森笑着帮王予烟理了理颈间的碎发。
-
下午三点左右,花城中心医院。
王予烟和林择森站在医院大门,林择森再次问王予烟:“真的要去吗?”
“都走到这里了,这要是都不去,是不是会显得我,很懦弱?”王予烟问这话的时候,整个人特别的没有自信。
林择森笑着摇头,“不会,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
王予烟望着林择森看了大概三秒,然后才对他说:“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林择森点头,只是在即将踏入医院大门的时候,林择森突然拉住王予烟,“沈让,在这所医院工作吗?”
“不是。”王予烟朝林择森笑着说。
林择森大松一口气,“害我白紧张了。”
“嗯?紧张?”王予烟双手抱臂,一脸好奇地看向林择森。
林择森朝王予烟笑笑,“对啊,见情敌嘛。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
王予烟瞪了林择森一眼,表情极冷地说:“那你的意思是,你想见沈让?”
“不想。”林择森回答的可干脆了。
王予烟笑出声,“你这是害怕吧。”
林择森否认,“不是。我不害怕。”
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间,已经不知不觉地走进了医院。
每一次来医院王予烟都觉得很压抑,呼吸很不顺畅。这一次明明应该是最轻松的一次,可王予烟还是觉得压抑,难受。
<!--PAGE10-->林择森似乎察觉到了王予烟的不安,他的手轻轻抚上了王予烟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有我在。”
“嗯。”王予烟望向林择森,朝他轻轻笑了笑。
王予烟奶奶住在20楼,那一层住的都是一些癌症晚期的病人。所以整个人楼层都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忧愁。
这一走进住院部,两年前照顾王予严的记忆立马翻涌了起来。
王予烟突然抓住林择森的手臂,小声地说:“我想歇会儿。”
“你怎么了?”林择森立马转身扶着王予烟,生怕王予烟会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
王予烟看向林择森,坦诚道:“我想起我哥了。”
林择森将王予烟拉进怀里,抱着她轻声安慰道:“一定会没事的。”
王予烟窝在林择森怀里,双眸微闭,语气极其冷静,“我奶奶其实一直都生着病,但因为我哥,她不得不瞒着家里人。我爸妈还活着的时候,偶尔还会带我奶奶来医院检查,可我爸妈离开以后,奶奶好像就没有人管了。”
林择森静静地听着,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没用极了,因为他什么忙都帮不上,都帮不上。
王予烟继续说道:“我觉得奶奶对我关心很少,所以我一直都不太喜欢她。不知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刚出生的时候,我奶奶想把我送人。送人啊,就因为我是个女生。”
林择森忽然紧了紧手上的力道,他声音沉沉地传来:“我们回家吧,好吗?”
王予烟朝林择森笑笑,她抬头望向林择森,“可是我想去...看看她。”
林择森望着王予烟,应了下来:“好。”
见王予烟奶奶的过程并不顺利。
因为昨天王予烟奶奶隔壁床的病人走了,所以这会儿吧,王予烟奶奶的情绪特别低落,她不想见任何人。
“还真是不巧。”王予烟扭头对林择森说。
林择森低头看向王予烟,“或许,这就是最好的安排吧。”
王予烟撇撇嘴,“可能吧。”
之后几天,王予烟和林择森时不时会来医院闲逛一圈。
很多时候,王予烟和林择森也只是远远地看着王予烟奶奶的背影。不说满足,至少王予烟觉得心里上的安慰。
林择森有时候会问王予烟:“你怪他们吗?”
王予烟很多时候都回答:“不怪。”
可是这个他们王予烟从来没有问林择森说的是谁。而林择森也从来没有问过王予烟,为什么不怪?
两个人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然而,在一个阳光极其明媚的下午。
王予烟和林择森却像是失去了默契一般。几分钟后,林择森看到一个穿着得体西服的男人,推着王予烟的奶奶出来晒太阳。
一瞬间,林择森明白了过来。
林择森将车往前开了点,试图看到那男人的正脸。然而,林择森这行为却被王予烟极力制止,王予烟拉着林择森问:“你想做什么啊?”
<!--PAGE11-->“我想看清楚一点。”林择森郁闷极了,郁闷的都想下车亲自找上那个男人了。
王予烟无奈地说:“林择森,别闹。”
林择森看向王予烟,“是我闹吗?王予烟,他还没有出现,你就已经感觉到了,对吗?”
很多事情吧,因为太在乎,所以说出口的话,总是会变得伤人。
王予烟撇开视线,她不想跟林择森吵,更不想跟林择森因为沈让起争执。
然而,王予烟这撇开视线的行为,此刻在林择森眼里却成了默认。
林择森轻笑,自嘲道:“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你能不能别闹?”王予烟仍旧不看林择森,她的视线在窗外四处游走。
林择森轻笑,“知道了。”
之后车厢陷入了长时间的安静,静到可怕。林择森在送王予烟回到酒店后不久,主动去赴了吴尽的约。
说到吴尽,林择森一直都是尽量选择不跟他有任何的接触。林择森不喜欢这种满是铜钱味的商人,但是因为他对王予烟有恩,所以林择森不得不对他礼让。
吴尽似乎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拿捏住林择森的三寸。
前往跟吴尽的约定地点前,林择森收到了温季屿给他发的一条微信。
看到这条微信,林择森顾不上其他,立马将车靠边停下,然后给温季屿回了个电话。
那边一接通电话,林择森立马大声说道:“你疯了?”
“没疯。”温季屿很是笃定地说。
林择森冷哼一声,“你都要把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人了,你还没疯?”
“我只是休一个月的假而已。”温季屿说的这话,林择森是一点都不相信。
林择森冷声道:“温季屿,你骗不了我。”
“怎么?现在连我去哪里你都要管了吗?”温季屿笑着问林择森。
林择森并不想跟温季屿打马虎眼,他提醒着温季屿:“你不要陪鹿青胡闹,她要是恢复了记忆,只会比现在更痛苦。”
“没有记忆才痛苦吧。”温季屿极其平静地说。
不知为何,温季屿开始见不得鹿青难受了。他想帮鹿青找回记忆,他想让鹿青的生活回到正轨,让一切重新回到正常的道路上。
林择森握着手机,深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是鹿青跟你说的吧。”
“择森,是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休息一段时间。”温季屿这会儿正翻看着去蛰多的机票。
林择森见温季屿不想说,也没再继续勉强。林择森在挂断电话前,对温季屿说了句:“我回来之前,不要让鹿青离开B市。”
这话音刚落下,林择森就有电话拨打了进来。
林择森挂断了跟温季屿的通话,接起了跟吴周北的通话。
吴周北在电话那头问:“你约了我叔?”
<!--PAGE12-->“你消息还灵通啊。”林择森笑着回的吴周北。
吴周北的声音开始紧张,“我叔最近亏钱了,如果他为难你,你一定要忍住啊。”
“你是在担心我?”林择森笑着问吴周北。
哪知,吴周北却说:“我是在担心For。”
“行,For知道了。”林择森笑着对吴周北说。
吴周北听到这话,顿了顿后,又补充了一句:“喂。我输给的是For,不是林择森。如果予烟姐是跟For在一起的话,我肯定是输的心服口服的。”
“所以?”林择森挑着眉笑着问。
吴周北直言不讳,“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
林择森轻笑,“现在还不是时候。”
吴周北皱眉,“那你打算什么时候?”
“你急什么?”林择森笑着问。
吴周北大声说:“我当然急啊。我马上要出国了,你要是不能在我出国前公开,我就要把予烟姐抢回来了。”
“你少做梦了,我是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林择森说这话时,满脸都是自信。
他对自己非常自信。
吴周北听到这话,非常满意地对林择森说:“你最好永远都那么自信。”
挂断吴周北电话没多久,林择森到了跟吴尽约定的地点。
吴尽已经坐在咖啡店内了,林择森笑着走进,“我来晚了。”
“没事,是我来早了。”吴尽示意林择森坐下。
林择森摇头,“长话短说吧,我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这里。”
吴尽朝林择森扬了扬下巴,“坐下来吧。”
见吴尽执意,林择森也不再推脱。他坐到吴尽对面,一脸严肃地问:“找我什么事?”
“聊聊。”吴尽笑着对林择森说。
林择森轻哼,“我们有什么好聊的?如果不是因为王予烟,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吴尽喜欢面前这个年轻人,他觉得林择森有他年轻时候的魄力和担当。
望着林择森,吴尽笑着问:“你和予烟最近还好吧。”
“很好。”林择森笑着回答吴尽。
吴尽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证明我没有看错人。”
“把予烟交给我,是你做过最对的决定。”林择森一脸自信与笃定。
吴尽真的很欣赏有这样魄力的年轻人。
吴尽望着林择森笑了笑,“知道我为什么把予烟交给你吗?”
“因为我最适合。”林择森直视着吴尽的眼睛,丝毫没有惧怕之意。
吴尽点头,“确实。你最适合。”
“你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说这四个字吧?”林择森可不觉得吴尽叫他来,只是为了告诉他。
他最适合王予烟。
吴尽朝林择森摇摇头,“当然不是。”
说完这话,吴尽给林择森递去了一张照片。上面的人林择森认识,是今天才跟王予烟讨论过的兰歌。
<!--PAGE13-->林择森拿着照片问吴尽,“你找到她了?”
“是她来找我的。”吴尽说。
林择森皱眉,“她找你?她为什么要找你?”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吴尽笑着反问起林择森。
林择森眉头紧锁,“她要多少钱。”
“不谈钱。”吴尽望着林择森说。
林择森疑惑,“不要钱?”
“对。”吴尽点头。
林择森望向吴尽的眼神多了一份深意,他盯着吴尽看了好久才问:“那她要什么?”
吴尽拿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才对林择森说:“她要的很简单。”
“如果她要的很简单,你今天就不会来找我了。不管兰歌要什么,我都不会对。”林择森说这话时,整个人周身散发的气场十分强大。
彷佛他就是天生的王,天生就是得让众人臣服于他的。
吴尽朝林择森轻轻笑了笑,“你的反应,还真是跟我想象的一模一样。”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择森不想跟吴尽继续说下去了,他总觉得吴尽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吴尽似乎看出了林择森的不耐烦,他笑着将兰歌的照片收回,然后对林择森说:“兰歌要予烟,身败名裂。”
听到这话,林择森拍案而起,“她疯了吧。”
“确实是疯了,她想把所有的错全归咎到予烟身上。这个世上啊,见不得别人比自己过得好的人太多了,兰歌就是其中一个。”吴尽说完这话,笑着站了起来。
他给林择森递了另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兰歌浑身是血,衣衫褴褛。
吴尽说:“我这人不喜欢拖拖拉拉,我喜欢暴力解决问题。可能你不会认同我这方法,但很抱歉,我已经这样做了。”
“我想,我和吴先生您,在某些方面的想法是可以达成一致的。”林择森朝吴尽伸出手,这是他向吴尽迈出的第一步。
吴尽看到林择森朝他递过来的手,吴尽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朝着他设想的方向走去了。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非常好的征兆。
吴尽握上林择森的手,他笑着对林择森说:“祝我们合作愉快。”
<!--PAGE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