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他紧接着我的上半句,把《妾薄命》的下一句吟了出来。
我讥笑一声:“我和你,不适合用这下一句。”
“我说我刚刚说的是气话,你还会相信我吗?”他认真地问道。
“真话也好,气话也罢。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事。你只需要知道,我们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高度契合的讨厌彼此。”
“你不必费尽心思,不管是谁,只要不是卫淇奥,就算他是太上皇,我也没兴趣。我的事,还轮不到你们这些人闲杂人等插手算计。”
我是什么?
我的婚姻又是什么?
我一个拥有15%股份的工具?
我的婚姻在这些人眼里是争权夺利,争相争抢的利器?
在他们眼里,我连人都不是。
真是可笑。我竟然会对这样一个冷血野兽聚集的地方产生感情?
这些年綦家对我的真真假假,我也无意再去探究。
今晚之事,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与綦家,缘分尽了。
“綦煌,事已至此,你诚实的回答我三个问题可好?”
他微微点头。
“这些年来,那些你对我有意无意地暧昧,是不是因为一早知道綦新巍的想法,所以花了心思破坏?”
他泪痕未干,却面无表情道:“是”
“很好。”
他再次打断我:“等我说完。一开始是,后来,不是。”
我讥笑:“现在做作这一下的意义在哪?”
“无所谓你怎么想,你说诚实,我便诚实。”
随便。
“我爷爷和卫淇奥他爷爷的事,你怎么知道的?”我忍着心里剧烈情感,面若无事般问道。
“爷爷有一年去祭拜宋爷爷,落了香烛,妈叫我送过去给他,无意中听见了这事儿。”
“可以告诉我全部吗?”
“这算是第三个问题吗?”
我们一来一回,话接话说得快极了。
我怒了,根本无法顾忌什么:“说话!”
“全部就是…宋爷爷深爱卫爷爷,可卫爷爷喜欢女人,所以娶妻了。然后宋爷爷就也娶妻了。”
这个故事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爷爷和卫家爷爷的交情,凭那坛子“醉萧郎”就足以说明,这绝对是两厢情愿的事。
“綦爷爷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爷爷和卫爷爷的事?”
“你已经问过三个问题了,我也已经回答你了。”
他显得有些疲累。
我不再言语,起身……
他有些急促道:“我不想我的事被其他人知道,帮我守住这个秘密。”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他怎么可以这么理所当然的要求我做事?
“算我……求你。”
“我答应你,等价交换,你告诉我,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蹙了蹙眉,心一狠:“好。”
……
原来……
凌晨三点,我失魂落魄地从医院回公寓。
沉着脸。
他也沉着脸,
“怎么这么晚?”他压着怒,淡声问道。
“我很累,不想说话,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可以吗?”我说完,直接越过他,去了浴室。
我这近二十年人生,活得像个笑话。
…………
我埋在枕头里,无声落泪。
如果知道事情的真相是这样,那我一开始就应该选择继续当个傻子。
门把手被转动。
一个温热的身体拥住了我。
我开始抽泣。
他无声地抱着我。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陪着我,听我细微的啜泣。
就这样过了整整一夜。
他知道我没睡,我也知道他没睡。
我们谁都没有打破安静,谁都没心情刨根问底。
他了解我,也从不勉强我,我不说,他就不问。
我不开心,他就陪着。
就这样吧……
我只有卫淇奥了,我现在只想和他平静的过了这一辈子,其余的一切,都和我无关了。
……大年初五……
事情持续发酵。
綦新巍私生子的资料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在网络上铺天盖地的传播。
任凭万世的相关部门怎么费力压制,都以一种不可挽回的趋势发展着。
此事来的怪异,凶猛如潮,给人一种有备而来的感觉。
我盯着手中的书本,略微烦躁的合上。
我竟然走神了。
“早该合上吃饭了,盯着那页看了快十分钟了。”他漫不经心道。
我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嘴。
“有件事我一直没机会和你说。”他坐到我身边,接过我的书,放在桌上。
“嗯?”
“我要回国发展,还没想好做什么,我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的摸清门路。毕竟国内的市场与国外不同,所以……也许有很大一段空白期要呆在家里。”
我点了点头,有些注意力不进中地应道:“嗯,知道了。我养着你。”
他失笑:“那我要是一直赖在家里呢?”
“我的钱够我俩吃八辈子了。无所谓。”
他把我拥入怀中,笑道:“多谢金主包养。”
他没对我说实话。
卫家在国内的势力简直令人难以估量。
这一点,我已经见识过几次了。
可他却一副,很缺工作的样子?
从那几件事上看,以卫淇奥所拥有统筹地社会资源,还有他过人的个人能力,岂是一个需要研究工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