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我瞒着众人,秘密请了两个看护,还请了一位私人医生,预防各种情况发生,带着綦爷爷踏上了北上之路。
我深知以綦爷爷此时的身体状态,这么做,是一场赌命的冒险。
可我,还是赌了。
……飞机上……
綦爷爷握着我的手,问道:“孩子。你出来和卫家小子商量过了吗?”
“没有。”我如实回答。
他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不说也好。”
“嗯。”
“孩子。”
“啊?”
“爷爷有和你说过,在你们这代人里,你的性子,最像我们吗?”他说得是“我们”。
我思索了一会儿,道:“好像没有。”
他笑了,开心极了:“你小的时候就倔,那倔脾气像极了我们的牛劲儿。也不怪我们都疼你,谁让你像我们。”
我失笑。
他开始和我说很多以前的故事。
我安静地听着。
思绪被拉回到了许久的以前……
……
即使坐着轮椅,他也坚持着要起身,亲自祭拜。
我陪着他,搀着他,跟着他的一举一动,祭拜了他的老伙计们,他双目猩红,我泪流满面,听着他说过去的事。
私人医生说,老爷子现在的情况,反而比之前在医院时好了。他有了活动的动力,适当的动一动,对身子骨也好。
只是……
东北天气极寒,此地不宜久留。
老爷子让我做点什么,我写了副挽联。
他看着我笔下的字迹逐渐明朗,一字一吟:“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老爷子湿了眼眶,点了点头:“孩子,烧了吧。”
“烧了?”
“不烧,他们看不见。”
我认真点头,随着纸钱,一同烧了去。
……万世董事长办公室……
“什嘛?星雨带着老爷子北上了!搞邪了!这丫头真是无法无天了!”綦新巍听到助手的话之后气得破口大骂。
“綦总…还有件事。”
“别说了!现在什么事都没有老爷子的事儿重要,你赶紧派北边的人去接应一下老爷子!”
“可是……”
“别可是了!赶紧给我安排好这件事!”
“是!”
“等等!把这件事通知众人,快让各家加派人手!”
“是!”
……返程的飞机上……
我思索了几日,最终还是做了决定。
“綦爷爷,有件事。星雨想了很久,最终还是觉得,必须要向您坦白!”
綦宝疆不解道:“你这丫头什么时候也磨磨唧唧了!”
“爷爷……我想让您带綦煌去欧洲,养病!”
“我的身子骨还硬朗,不稀的跑到毛人的地界看医生。”
“不单单是您……”
我眼一闭,心一横把綦煌的病情全盘拖出。
现在的确不是谈论这事儿的好时机,可是直走是火海,后退是刀山。对于现在的綦家而言,局势已经不能再坏下去了。
綦宝疆最疼爱綦煌,只有他才能保住綦煌。
出乎意料的,綦宝疆没有激动上火。
听我道完此事,他浅浅问了句:“这事儿多久了?”
“我是年初一知道的。但,以綦煌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事儿应该有很长段时间了。医生同我说,像他这样的情况,必须找个远离是非的清净之处好好疗养着,直到完全走出来。不瞒您说,我已经联系了好几家欧洲在这方面权威的疗养院……”我如实答道。
他鼻头一酸,抿了抿嘴,颤巍地抬手捂住眼睛。
我的眼眶瞬间酸涩。
他颤抖着身子,无声的哭着。
“造孽啊!”
“前孽可谓不可避!妙音呢?妙音知道吗?”他紧紧地攥住我的手。
我深吸了口气,如实道:“妙音阿姨,也住进了医院……”
“什嘛?”他急火骤起。
我忙俯拍他的背脊:“爷爷,您现在不能激动!您不能倒!綦家需要您!綦煌和妙音阿姨,都不能没有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无力地问。
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一丝不落,道了个清楚明白。
他皱着眉听完,闭上眼,靠在飞机座椅椅背上,再次攥住我的手:“孩子……”
“爷爷谢谢你。”
我低着头,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沉默着。
“谢谢你,愿意带着爷爷北上。还把这事儿告诉我。”
我忍着泪意:“爷爷,我明知道您现在不能受刺激,但是我还是冒险做了这个决定。我害怕……”
害怕老头子真的走了,害怕綦煌的病,害怕他真的自杀。害怕妙音阿姨真的如綦煌所言,没了綦爷爷的庇佑,在綦家再也没有一席之地。
我终究还是放不下他们……
…………
等我下了飞机。
一大队人马早就在接机口候着了。
卫淇奥,周正则和一群綦家的佣人,都来了……
难得一见,众人的表情出奇一致的焦急。
卫淇奥寒着脸,冷冷地看向风尘仆仆的我。
所有人一涌而上,七嘴八舌地询问起了我,接行李的,推老爷子轮椅的,责骂的……
什么都有。
我一言不发,安静地走到卫淇奥身边。
周正则急得直跺脚:“你这死丫头,吓得我奶奶连吊了两晚的吊瓶!胆子可真大!”
“得亏是没出事!要是出了事……我看你怎么……”他也不忍心说我重话,无奈紧跟着大部队去往医院。
綦爷爷板着脸,任由他们把他推走,一句话也不说。
他突然转头看了看我,脸还是板着的,猝不及防,向我眨了只单眼。
动作太快,只有我看见了,哦不,还有一直关注着我的卫狐狸。
阴霾的心情瞬间消散,我抿着嘴,双眼用力一挤。
他被推走了。
而我,被卫狐狸提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