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没什么不方便。我唐家远离杂事已久,实不相瞒,我已不愿再插手万世的事情。当年之事,在我看来,不过是场了无益的闹剧。我现在只想和我的女儿,就这样安逸的过下半辈子。”
不愿插手?那日的股东会议算什么?这拒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我也没强求,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真是不好意思,麻烦唐叔叔了。”
看来那事儿说不得。这么多长辈,心照不宣地对此事只字不提,那么一定是牵扯到了许多不能说的秘密。
“死老唐!你说不说!”
唐锋喝了口茶,捏住女儿的脸颊:“你不是说要和小宋总出去玩吗?”
我低了低头,敛住失望,看来,只能寄希望于綦煌了,卫淇奥的事,没那么好查……
承欢膝下。
我看着唐棠和唐锋之间的相处,不自觉看痴了。
如果爸爸还在,我会不会也像唐棠这样,这么大了,也能和他撒娇打闹。
他会不会也像唐锋一样,满眼爱护地看着我。
如果爸爸在,是不是就不会有人欺负我了……
“素瓜豆,你怎么哭了?”
我忙拭去眼泪,笑了笑:“没什么。”
“还没什么?”她嘴一撇:“是不是……”
我眼神一戾,她立马住了嘴。
“我只是想…爸爸了。”
唐锋一滞,看我的眼神不自觉地慈爱了些。
“小宋总若是想家了,可常到我家里来坐坐。”
我微微点头,感受到了他的好意。
“若是出游,我倒是有个好去处推荐。”
唐棠不耐烦道:“你这老头能有什么好地方?”
他没应唐棠,认真地看向我道:“秦岭脚下,有一处客栈,是我一位老友开的。专门接待心中有惑之人。”
未待我说话,他又道:“去看看吧。”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那就去吧。”
…………
唐锋允诺会帮我隐瞒游乐场之行。
待唐棠收拾好行李之后,我们坐上去机场的车。
“你想好去哪儿了?”唐棠问。
“秦岭客栈。”
“你真的去啊?”唐棠诧异道。
“既有去处,为何不去?”
我一路都在思考唐锋为何会突然作此提议。
直觉告诉我,那个地方,我必须要去一趟。我和唐锋的交流不多,但他有一种神奇的信服力。
专门接待心中有惑之人。
总觉得,他像……在指引着什么。
无所谓了,我现在的确需要找个地方躲一躲,等綦煌那边来消息,在那之前,我必须调整好自己,让我能够更从容地应付卫淇奥。
我看了眼唐棠。
或许是因为他是唐棠的父亲?
…………
巍巍秦岭,连绵百里。
秦岭,华夏文明的龙脉。仰视其伟岸的脊背,那种贯穿灵魂的震撼,给了人强大的力量。
千古多少**气回肠的故事曾在这儿发生,多少帝王将相曾臣服于此。
在秦岭脚下,仰视人间,灵魂深处呼之欲出的满足归属,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百年世路多翻覆,千古河山几废兴。
亘古不变霸气屹立于此的八百里秦川,见证了多少人生变折?
我是那么渺小,我的心事,不及此处一片飞扬的尘埃。
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在秦岭众多的尘埃里,我又算的了什么呢?
“不就是山脉吗?有什么好看的?你盯着看了十分钟了!真搞不懂你这脑回路,处境都这么悲催了,还有闲心看大山?还TM看痴了!”唐棠拎着行李,有些不耐烦地抱怨道。
“孙登不语启期乐,各自当情各自欢。”(元稹诗。意思是说别看孙登不言不语其实他知足自乐,各人有着各人的性情,各人从中获得各人的快乐。)
“说人话。”
我摇了摇头:“酒逢知己千杯少的下一句你听过吗?”
她思索了一会儿:“再买两壶才够喝?”
我噗嗤笑了出来。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唐大小姐,着实是个人才。
在找客栈的同时,唐大小姐一路缠着我问,什么是消消乐,喝醉了之后的下一句是什么……
我任由她一路聒噪,嘴角噙笑,阴郁因为秦岭和身旁的小泼妇,消散了不少。
她的“傻”,有意也好,无意也罢,但就是奇妙的让人眉心舒展,心情愉悦。
…………
万世CEO办公室
卫淇奥站在落地窗前,满目霓虹,手心握着手机,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似是终于下定决心,他举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早已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