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小心,就会惊动卫淇奥。
…………
当我和欢欢喜喜的唐棠看完电影,大醉一场后回到公寓时,卫淇奥已经坐在那儿喝了好几泡茶了。
心情好了些,所以进门没有掩藏嘴角的弧度。
要是知道卫淇奥在家,我是绝对不会表现出来的。
说来奇怪,回家也不开灯,一声不响地喝茶……
“綦煌让你牵挂,唐棠让你快活,只有我让你郁闷。”他怪声怪气道。
我僵住开灯的手,关上了门,悠悠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头自然而然地枕在他腿上,躺了下去,闭上眼睛,也不搭理他。
他身子一僵,捧着茶杯的手一顿:“又去喝酒了?”
“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天知道,我有多庆幸此时这黑暗的房间。
他哼了声,没有回应我。
“卫淇奥,如果我愿意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你愿不愿意把站在机场出站口的卫公子还给我?”这话说到最后时,无力地甚至没有发出声音,气若游丝。
我耗尽了所有力气,冒着出卖自己的风险,怯懦地问。
我竟然落泪了。
我在卑微什么?
是因为连日来的跟踪并无结果?是因为他气怒之后连日不眠不休的工作?还是因为他不吃不喝的自我摧残?或者是因为他进门的那句,听起来很卑微的自嘲?
都不是,是我在心软,又在控制不住地爱他!
想想他为了15%的股份处心积虑的接近我,想想卫承仰对爷爷的背叛,想想他与那些女人们的过往,再想想父亲的意外里那些和卫家有关的猫腻。
我怎么能心软?
可心中有股强烈的力量,不断地冲击我。
它在影响我的判断,不断地推翻我的信念。
股份我都可以给他的,反正我也不在乎。只要他在我身边,他要就拿去好了……
爷爷和卫承仰已经俩俩相忘了不是吗?上代人的恩怨,上代人了不好吗?为什么要为了上一代人的事,折磨自己呢?
卫家和宋家深度绑定,父亲出了意外,卫家怎能坐视不理?再说,一切都没有证据不是吗?
他和那些女人可以解决的不是吗?只要他愿意远离她们,我……
如果卫淇奥现在应声好,我会抛弃一切,和他一屋二人三餐四季。
原来我爱他已经到可以委屈自己,接受他对我的背叛了。
我像个可怜虫一样猛地坐起身,擦掉眼泪,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真心再低贱,也容不得任何人践踏。
即使他已经践踏过了,但那颗可笑的真心,是我用自尊和卑微守护的唯一珍宝,不能再被人亵渎了。
窗子没有挡住微弱的霓虹光,它漏了进来,落在他棱角精致的侧脸上。我眼角的泪痕与着强盗一般的微光相遇,他捧着我的脸,低下了头。
他有些丢了理智,吻得很狂热。
我也发了狠,紧紧地咬着他嘴角。
舌尖敏感的捕捉到腥甜的铁锈味,眼前的一切都好像变成了黑红色。
“宋星雨。今天是我生日,你还没有祝我生日快乐。”
他的声音清冷却又炙热,像从远古而来,就这短短地一瞬间,我与他隔绝了世界,将没有时间的山河湖海全都抛之脑后。
我的亲吻再次落在他的嘴唇,这一次,我咬得更狠了。
生日快乐卫淇奥。
但是抱歉,我唯一的祝福,是希望你以后都和我一样不快乐。
“卫淇奥,生日快乐。我把我的未来都交给你,我们结婚吧。”
他一把拉我入怀,我感觉到了他急速跳动的心脏。
“生日快乐卫淇奥。”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眼泪已经浸湿了他的衬衫。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希望我那天没有走进那个该死的游乐场。
也许我可以一直这样骗自己,骗自己我爱的男人,他也是爱我的。
骗自己我们可以越过山海,永远在一起。
“告诉我好不好,把你所想的都告诉我。”他埋在我的脖颈里,有些绝望道。
我紧紧地抓住他的衬衫,卑微地问出了那句,我最不屑的问题:“卫淇奥,你爱我吗?”
我的声音哑了。
心碎了。
当我问出这个卑微的问题开始,我就已经把自己卑微的自尊掰碎后脚踩掺了灰,如同卑贱的奴隶一样跪地奉上。
如果他说爱……
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只要他,真的。
人生就这么一辈子,哪怕他是骗我的,我也甘之如饴。
我可以求他,求他骗我一辈子。我所有的东西都能给他,真的……
窗外的霓虹灯灭了。
屋子更暗了。
我无声地落泪。
这四周,安静地只能听见我二人粗裂的呼吸。
“嗯。”
我带着泪笑了。
哪怕是说谎,他都不愿意说出那个字吗?
我推开了他,放声大笑:“嗯?嗯是什么?”
“你喝醉了。”
“呵呵!”我只是笑,眼泪和笑,成了相伴相守最好的朋友。
“既然爱我,我们就结婚吧。好吗?”我轻声问。
“我们早该结婚了。”
是啊,我们早该结婚了。”我流着泪,讥讽地笑着。
“卫淇奥,我要一场盛世婚礼。”
“好,依你。”
“我要昭告全世界,你是我的男人,我想把我们的婚礼,办得热闹满城,我想穿着十里红妆,让举国上下,都知道,一个叫宋星雨的女人,嫁给了你卫淇奥,可以吗?”
“都依你。”他搂着摇摇欲坠的我入怀,轻声叹息。
“卫淇奥,到那时,我是不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我的心疼得快要死掉了。
我的眼泪浸湿了他前胸的衬衫,他扶着我的头:“或许,最幸福的人,是我。”
我笑了。原来只要无关爱的假情话,他都能说出口。
只要不提爱,所有动人的话,他都能说到极致。
“那我们,就做全天下,最幸福的一对吧。”
卫淇奥,我们一起,下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