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措地望着我小腿处的红丝绒,不敢怠慢,立马去找药箱。
我默默地蹲下身子,拾起地上的碎瓷片。内心之感,难用言语概括。
他疾步赶来,阻止了我收拾的动作。
“你别乱动,我来……”他的声音带着颤意和怒气。
“嗯。”我慢步坐回一旁的沙发上,低头望着他。
他并没有着急收拾地上的瓷片,而是立马单膝跪在我身前,为我止住小腿被划伤那处的血。
“对不起。”他沉声道。
对不起?卫淇奥这是在和我道歉吗?
“我该说什么?没关系?反正你是故意的,我也阻止不了?”
我的刻薄和他的懊悔形成鲜明对比。
“卫淇奥,你这种行为,应该可以称得上家暴吧?”我一边研究着我的手指甲,一边漫不经心问道。
他不做声。
“正好,我们还找不到合适的离婚理由,我把这个伤口拍个照做个留念,控诉你有家暴倾向,离起婚来,应该很方便吧。”我继续满不在乎道。
静默。
他只是认真的帮我处理伤口,没有丝毫要和我说话的意思。
“真想不到有朝一日,以冷静自持的卫淇奥,竟然会因为愚蠢的愤怒,对女人动手。”
我了解他的脾性,现在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不会反驳。
因为他做错事了,他和我一样鄙夷在愤怒之下,控制不住情绪的弱智行为,而且这种弱智行为还是对女人。
男人对女人,失手也好,故意也罢,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造成了身体上的伤害,就是人渣。
他成功的让我又更加嫌恶了他几分。
“和你生活在一起,过于危险,为了保护小鸡蛋,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分开一段时间。”我理所当然地提出要求。
他的手都在颤抖,却无法反驳我任何。
“去让你多事的助理,给我买一张机票,我要去陕西。”
“好。”
他根本没有丝毫拒绝的余地。
除非他想我现在就和他闹翻。
“知道今天叶千树为什么会来找我吗?去问问你的好助理。我警告你,不要再让他插手我的任何事,我的事,轮不到你身边的一个小角色随意评说!”
他眸光一寒,神色一戾。
…………
一夜过去,睡得并不算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楚天明就给我打了个电话。
卫淇奥,把曾旭开除了。
整个万世人心惶惶。不知晓为何,卫淇奥会对自己的心腹下此狠手。
楚天明以为是我和他之间的阴暗交易被卫淇奥发现了。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也是这样,但又想到昨日和卫淇奥说得话,方才回神,意识到,曾旭的悲惨下场,的确是和我有关,但并非因为那件事。
看来卫淇奥还真是很“在乎”我呢。
竟然会因为我的三言两语,亲自开除掉自己最信任的人。
据说曾旭从接到被开除的命令开始,一直到此时,都笔直的站在卫淇奥的办公室前。
但不知道为何,卫淇奥就是不见他。
卫淇奥会舍得开除一个跟了他这么久的人?
他和曾旭的关系,早就超过了一般的上下级,卫淇奥这算是为了出卖朋友?
他若是真的不想见曾旭,叫保安把他请出去便罢,又岂会让他在他办公室门口这样众目睽睽的站着?
这分明就是做给人看的。
他只手遮天,做给谁看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自然是做给我看的。
这件事闹得很大,远在北欧的张女士都收到了消息。
正当我在与楚天明通话的时候,张女士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挂了楚天明的电话,再次拨通张女士的电话。
不管怎么说,现在张女士,在名义上,还是我“丈夫”的母亲。
“婆婆…”至始自终,我都没有将那句妈,叫出口。
“媳妇儿,到底怎么回事,你去劝劝卫淇奥,他又哪根弦搭错了要把曾旭开除了!”
张瑶可是人精!东窗事发后,立马就打电话给我,说明她很了解这边发生的事。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帮您去问问。”
“好,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了。卫淇奥最近脑子特别不正常,你得帮我好好劝劝!”
这是在给我施压?翻译翻译就是,我最近让他儿子变得很不正常,我要自我检讨?
这一家人还真是有意思,有什么事都喜欢往我这儿拐一圈。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我现在不出趟门去万世,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家婆亲自打电话托我做事,我要是无视,被张瑶抓住把柄,下回要是要遇上什么事,她趁机向我发难,我可没办法反驳,谁让我和他领了证。
我一直秉持着一个原则,我和卫淇奥就算闹到天边,也不能让长辈知道,长辈一旦插手,事情就会往我们无法控制的发现发展。
可这个小人,几次三番都对我大长辈牌,让我被迫就范。
…………
等我到达万世,所有人见我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探寻和惧意。
我和綦煌及卫淇奥的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坊间对我们的评论言语,也是丰富多姿,这帮坐在办公室里整日闲得无聊的人,最喜欢看这些豪门秘辛。
我全然不在乎他们的目光,微微挑眉,扫视了一圈。
我自认我的眼神并不凶恶,但这帮人就像看到什么野兽似的,全都不约而同低下头,莫名突然十分忙碌。
我迈着沉稳的步子,往卫淇奥办公室走去。
果然,曾旭还站在那。
他见我来了,并无甚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