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预防王仕贵的人过后找她麻烦,宋枫派人在周围保护她的安全。
那段时间,他很忙,报纸新闻里,处处能见到他的身影。天城的大活动,他从未缺席过。
自那时起,她就养成了买报纸的习惯,她将有他的画面,都剪了下来,藏在枕头底下的笔记本里。
有日他来,看起来很疲惫。
和他同行而来的那位先生,是个好色之徒,要谈成事,需得来她所处的烟柳之地。
那位大人物的风言风语不少,据说有其他姐妹,见着他都怕。虽不知他为何会和那么招人厌的人在一处,但是只要是他带来的人,她都会好生对待的。
熟料,那人看中了她。
那人叫赵士程,是一个了不得的投资商,据说家中极有背景。他正与赵士程谈一桩生意,若是谈成了,万世便更上一层楼。
那人的眼睛如同木胶一般紧粘着她的身子。
那晚来了很多姑娘,奈何都无法入他的目。他一心想要得到她。
也毫不避讳的如同饿狼一般看着她。
“早就听闻宋总的红颜知己是个出尘不染的,闻之不如一见,我今日有幸得见,不知宋总可愿忍痛割爱?”赵士程在众目睽睽之下直言道。
宋枫微微一笑:“既是所爱,又岂能轻易相让?”
“君子有成人之美。”赵士程道。
“君子不横刀夺爱。”宋枫回道。
“宋总当然是君子了,我这小人可没有这么一说。”赵士程的目光没有片刻从锦娘身上离去过。
锦娘识大体的举起一杯酒:“赵老板厚爱,我卓锦人微言轻,出身低贱,不配入赵老板的眼。”
“诶……话不能这么说。宋总这样的风流才子,都把卓小姐当成红颜知己,卓小姐又何须妄自菲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看卓小姐,配我,刚好!”
她从不曾让他为难。
“那就承蒙赵老板喜欢,下次赵老板来,可以点我的台,我卓锦,一定好好接待。”锦娘盈盈一笑。
宋枫微微蹙眉。却也没再说什么。
她坐在他身侧,帮他挡着四面八方敬来的酒。她总是很是识大体,很仔细,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不让他陷入麻烦。
她有些微醺,小心翼翼地靠在一旁的沙发角落里,即使是坐在一起,她也从不多靠近他半分。他不喜欢身上沾染不干净的气味。
因为夫人不喜欢。
见锦娘有了几分醉意,赵士程逐渐不安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宋枫与锦娘中间,旁若无人一般坐了下去。
“卓小姐,真是漂亮……”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落在她裙摆的大腿处,猥琐的轻轻摩挲。
她猛地站起来,笑着避开了他:“赵老板也是一表人才。”
宋枫见状,站起身来,挡在锦娘中间:“赵总,我看今天也不早了,下次再谈。”
她有些重心不稳,却本能地往后倒,不敢靠近身前的男人。若是和他有了肢体接触,令他产生了厌烦,以后,怕是面都见不到了。
赵士程眼疾手快,越过宋枫,稳稳地接住锦娘。
这一回,他手掌摩挲的地方,成了胸前。
除了上回王仕贵,这一处,是第二次被人染指。
她借着酒劲,狠狠地推开他,即使如此,却也不忘带着笑,她不能得罪了他带来的人。
“赵老板,你醉了,我也有点醉,想要回去休息了,欢迎赵老板下次再来!锦娘一定好生招待!”
锦娘逼着自己用尽全力扶着墙。
宋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冷静道:“既然是我的红颜知己,岂能让他人染指?”
那是他第一次,揽住她的肩。
也是最后一次。
她浑身都在颤抖……
就在此时,一个梨花带雨的女子站在包厢外,流着泪,默默地看着房中的一切。
包厢里,灯光昏暗,烟雾缭绕,酒气混合着二手烟,颓丧的不像话。
自宋枫见到那个女子开始,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带着慌张和懊恼,紧张和气怒,他虽没有松开她,整个魂,却都像被那个女子吸走了一样。
只见那女子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他欲追时,转头看向她:“她是我的妻子,锦娘,我想,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同她好好解释。”
她什么也没说,乖巧的点头。
忍着心中无尽的艳羡,跟着他出去。
赵士程依旧心不死,对着她的背影道:“卓小姐,下次,可一定要陪我喝酒哟。”
她微笑以示回应。
……
为了追到夫人,他的步伐极快,她穿着高跟鞋,加上醉酒,跑得很是吃力。
直到到了门口。
她默默地站在后面,看着那对璧人。
“小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宋枫温柔地解释道。
小弃?夫人,好像叫江离弃。
夫人并不理他,只是默默地揩眼泪。
“锦娘,和我,是合作伙伴,是好友。我从未对她有过丝毫越距的行为。”他认真道。
夫人哭得更伤心了,一句话也不说。
原来他对他深爱的女人,那么有耐性。
“相信我……”他闻声解释道。
夫人的眼睛扫向身后的她,眼神冷若冰霜,带着厌弃与歧视。
她已习惯了那种眼神。
向来如此,她不过一界风尘女子,又岂能入得了夫人这种养尊处优的闺秀之眼。
她耐着醉意,走向那对璧人,深深地朝二人鞠了一躬,然后道:“对不起,夫人。卓锦给您带来不快了。事情并非您想象的那样,我出生低微,被师父骗到南方来,入了这行,我这低贱肮脏的人,又岂能入宋总的眼?”
“谁不知道你是他的红颜知己?”她哭得越发伤心了。
锦娘闻言,再鞠一躬:“夫人误会了,宋总爱洁,连我们店里酒杯都不用,我这污秽的人,又怎么能配得上宋总“红颜知己”这样的虚假称号,不过是那些多嘴多舌的人,胡说罢了。”
“在我的村子里,有一个哥哥,我们早已私定终生。改革开放后,他下了南边,这么些年杳无音讯,我一直在找他,宋总需要一个逢场作戏的女人,替他挡掉外面的女人,而我需要宋总的权势人脉,找到那个我早已身心相许的哥哥,如果夫人嫌我低贱麻烦,我一定会消失在你们的世界里,不再妄想能够找到他。”
听完卓锦这番话后,江离弃的眼泪止住了。
卓锦见这个理由有用,便继续道:“我和宋总说话的机会少。他只知我身世可怜,是被人骗入风尘,没念过书,不识字,所以平日里,对我也算有礼照顾,我一直都找不到机会,和宋总说上几句话,正好夫人在,我也求你们,能了却我这桩心愿。”
“哥哥?”宋枫疑惑问道。
“嗯。要是能找到他,他知道我这些年的遭遇,也不嫌弃我,我一定离了这是非之地。和他一起回乡下完婚。”
她对他们,非常有礼,姿态极低。
江离弃并未完全打消她的疑虑,但脸色好了许多。
宋枫见状,对锦娘道:“我先带我爱人回家,要是赵士程再找你麻烦,你就避开,我会让我的人护着你。”
江离弃一听,下意识问道:“赵士程?为什么锦娘会被赵士程找麻烦?”
不待宋枫说话,锦娘便道:“不算麻烦,赵老板是店里的客人,我本该接待的。”
宋枫对江离弃无奈道:“赵士程是什么人,想必你也听说了,锦娘要是落到他手里,指不定会遭什么祸。他倒是看中了锦娘,要是锦娘真心喜欢他,这事也就罢了……”
江离弃道:“你怎么能无动于衷?”
宋枫语塞,却又不知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