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冷静的处理,一件又一件繁琐的事,不觉已痴了。
这个男人,真的很强大。即使局面已经这么被动,也从来不曾动怒着急,印象里,他好像只有被我气着了,才会像个孩子一样,有喜怒哀乐。
没有必胜的把握,外面那些敌对企业,是不可能这么没有下限的攻击万世。
现在最缺乏的,就是资金。他在北欧的所有资金,因为突如其来的监管,根本无法注资进来。银行,合作方,都无人愿意给万世贷款。
万世的钱,只出不进,无法流动。
就算此时的thanatos,有通天的本领,也无法采用任何手段获得资金。
“外来资本恶意扰乱本国市场”这个罪名,实在是太大了。一旦引起官方的忌惮,卫淇奥便难有翻身的机会。
綦新巍抓住了卫淇奥根基在国外的这一点大做文章。
就算卫淇奥从未有做过相关的事情,但是光是长时间调查所导致的停滞,就已经足够束缚住卫淇奥的拳脚。
真是计划周密,用心良苦!而我,恰好让卫淇奥离了万世,给了綦新巍更好的机会。以至于卫淇奥错过了最佳的处理时间。
我安静地煮着茶,捧着一本书,虽然脑袋里在想别的事,但是却还是和他一样,看着很是沉稳淡定。
他见我那副不急不慢的样子,莞尔一笑,打趣道:“大股东,你的公司都要垮了,还有闲情逸致喝茶看书?”
“我肚子里怀着thanatos的亲生骨血,还怕下半辈子不能衣食无忧吗?”
他失笑。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不太乐观。”他沉稳道。
“他比我们更不想让万世真的就这么坏下去。他这么费尽心思,只是为了拉你下台。他会忍不住,来找你谈判。”我放下茶杯和书,幽幽凝着他。
他但笑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颇得意的感慨道:“我的孩儿将来得有多聪明?”
我眯了眯眼,对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表示很不理解。
“毕竟他爹妈,都是这世上绝世聪明的人啊。”
我翻了个白眼,没忍住,也笑了。
……
形势到了最坏的时候。
再没有资金注入,万世除了申请破产,就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许多股东不约而同地转让股权,谁也不想再浪费多余的资金在万世这个烂摊子里。万世这条烂船,已经把他们拖的很垮了。
有意思的是,在外人都对万世闻之色变的局势下,每一个转让股权的股东,都能轻而易举的将自己的股权顺利脱手。
……
周家不停地用自家产业的资本填补万世无止境的大窟窿,周继康几次三番的进出卫淇奥的办公室,不断的和他商讨解决方案。
唐锋,出山了。
这也是第一次,我有幸见识到,父亲最赏识的掌舵手,在面对危机时的,公关处理能力。
他亲自召开记者会,势必要与万世共进退,解答了所有记者的问题,用自己的方式,在挽救万世的企业形象,以及卫淇奥的个人形象。
他有一种超人的个人魅力,只要是他说出的话,就诡异的让人觉得很信服。他当着记者的面,亲自招待那些在万世楼下闹事的工人,并且将本不该是万世发放的,中间商拖欠他们应得的酬劳,全都发放给了他们。并且怀着人文主义关怀,以个人名义,留下他们继续工程。
他说出了:“我们绝不会亏钱员工一分钱薪水。只要是签过合同的项目,就算我们私人,倾家**产,也要完成和乙方的合作。卫总和我想要告诉大家,我们可以破产,但是不能失信!”
工人们很感动,当着媒体记者的面,说出了中间商是如何在其中挑拨离间,如果鼓动他们在万世楼下寻隙滋事的经过。并且真诚的向唐锋道歉。
毕竟拖欠工程款的,并不是万世集团。
这一波公关,只要抓住,就能有效的让万世的口碑回流。
我在卫淇奥办公室,安静地看完全程,默默抿了口茶。机会来了……
“卫淇奥,可以给何龙典打电话了。”我转身道。
他微微挑眉,抿嘴一笑:“何龙典你都知道了?”
我思索了几秒,立马摇头:“不,现在不能让何龙典跟公关。綦新巍能够让我知道何龙典是你的人,也能让芸芸大众知道。让唯莳做通稿挽救万世企业形象,很容易给綦新巍调转舆论风向的机会。”
他点了点头:“所以,宋小姐……”
不能错失最好的机会,我现在必须马上打电话给唐棠。
我瞟了一眼卫淇奥,事已至此,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电话拨通,不等唐棠说话,我就说道:“唐棠,现在打电话通知多浪编辑部,让他们发通稿多爆出一些万世被围殴攻击的内幕,我要不惜一切代价,挽救万世的企业形象。还有,我还是不放心吴剪,可不可以麻烦你亲自跑一趟去做监工?”
“死三八,都什么时候了,万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家的钱都快没了,你还和我见外!我现在就打电话,立马开车去陵城!”唐棠说完,电话挂的相当干脆!
我听到那边传来的嘟嘟声,微微一愣,失笑。
卫淇奥坐在办公桌前,手肘撑着桌面,手指交叉,下巴抵在上面,柔情似水的看着我。
那眼神,怎么看怎么令人发寒。
我微微蹙眉,转过身去,不再搭理他。
只听到他又说道:“有个贤内助帮我分忧,感觉还挺不赖。”
我轻启朱唇,淡淡道:“滚。”
他笑得如沐春风。
真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