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半前她们宗门在玄古之战的成绩并不理想,而掌教本就是心高气傲之人,自是不容许三年半后的玄古之战位居末座。而她又是这一届宗门最为耀眼的弟子,肩上压力何其之大,怎会在这个关头顾及儿女情长?
且现在的她……即便有心爱之人,自己的身体又怎不是对心爱之人的亏欠?
“亏欠……那个家伙?”
精致脸庞涌上一抹怅然,可就是一瞬,梦惜怜的神色突然凝固,似乎顿悟了一件始终迷惑之事。
先前几个月自己心头总有不安划过,可她最亲密的人都已相安无事。唯一能解释的也只有自己想要屏蔽的记忆中的那个男人了。
“真的…会是他?”
粉拳紧握,小脸肯定之色愈发浓郁,梦惜怜随后就是愠怒起来。数个月前的荒唐事本就迫于无奈,谁料想那件事竟会影响自己如此深远?
“那个家伙究竟在干什么?”
嘀咕一声,梦惜怜小手忍不住轻拍着身下瓦片。
“或许,是时候再回去一趟了?”
沉舒口气,俏脸交织着复杂,忧虑半时,梦惜怜才返身而下。
……
入夜下的墨黑色广场此时更显幽暗。广场边缘,周身始终笼罩着纯白寸芒的浮云子静静盘膝,望着平躺在面前的封尘凌,浮云子布满沟壑的苍老脸庞尽是欣慰。
千年之前孽徒极帝子未能做成之事却被面前这个天赋平常的少年拼命完成,诚然他们没有师徒名分,可还有什么会比千年之前他眼瞎之后给他这样一份礼物来的珍贵呢?
反观此刻平躺沉睡的封尘凌**体表并无丝毫伤痕,可抽搐的面部还是看得出在接下浮云子九重惩罚后即使在昏迷中意识依旧被疼痛的回忆刺激着。
想要苏醒,恐也得十天半月之久。
“好生休息吧!”
凝视着封尘凌,轻嘘之后浮云子身影诡异散去。
……
封尘凌度过修基境对意识的消耗远比自己料想的可怕。此次恢复足是二十天过去,封尘凌这才浑浑噩噩的醒来。饶是如此,睁眼三天的封尘凌仍是双目呆滞,一言不发。
……
“小家伙、”
落日时分,仿若木乃伊般静坐广场边缘的封尘凌身后,轻踏脚步而来的浮云子齐至封尘凌身侧,拍了拍封尘凌肩头。
“嗯?”
脖颈扭动时咯吱作响,封尘凌的眼瞳好些时刻才恢复起神采。
“现在你已经度过修基境了,为何看起来……”
凝睇着封尘凌,浮云子有些不解。
“是啊,苦修这么长时间,理说该是高兴。只是…晚辈都不知道这样值不值。”
浊气顺口呼出,封尘凌苦涩一笑。
“最开始晚辈进入此处不过是想活着出去。最后幸得老先生给予机会才能度过修基境。可晚辈肩上终没有担负苦大仇深。这几个月一步步的死地让晚辈……”
又是摇头,封尘凌艰难道。
“所以,你想放弃?”
听封尘凌这话,浮云子枯壑脸庞掠过丝丝莫名,神色却未波动太多。试探声落下,浮云子随意坐在封尘凌身旁。
“放弃么?只是…这种频进死地的修炼太过可怕了。醒来的这些天晚辈一直在回忆进入鞭笞台和被老先生惩罚的一幕幕。啧啧、”
并未对浮云子直言答案,奈何封尘凌话语中的气馁已不甚明显。
是啊、封尘凌肩上始终没有担负杀妻之仇,灭族之恨。诚然对梦惜怜心有亏欠。可还有什么会比苦修中不得不直面死亡更让他挫伤了信心,想要放弃呢?
性命和一声亏欠、这些天封尘凌心头的天平已倾斜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