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安被问得一愣，耳朵瞬间红了，赶紧低下头，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些：“我……我就是想着你一个人骑车回家，路上黑，不安全，所以……所以就过来等你一起走。”
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局促。
“等我一起走？”沈清岚忍不住笑了，“那前几天我提前关店，你也在路口等着，这也是‘恰巧’？”
顾淮安被戳破，再也藏不住，索性抬起头。
他眼神坦诚，带着点不好意思：“是……是故意等你的。我怕你一个人走夜路怕黑，也怕遇到啥麻烦，就每天算着你关店的时间，提前来这儿等着。”
这话一说，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静了下来，只剩下旁边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沈清岚看着顾淮安泛红的耳根，心里有点发慌，赶紧低下头：“快到中午了，我也要回家吃饭了……那、那咱赶紧回家吧。”
话是说完了，可心里头跟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似的，“咚咚”跳得厉害。
本来想逗逗他的，看他被戳穿“故意等自己”时的窘迫样，怎么反倒让自己慌了神？
沈清岚的耳根子烫得像贴了块热红薯，连指尖都发颤。
“真是没用！”
沈清岚在心里偷偷骂自己，不敢抬头看顾淮安。
明明是自己先开的口，怎么反倒成了心虚的那个？
顾淮安看着老实巴交的，平时话也不多，结果却坦诚说“故意等你”，眼神明亮如昼。
沈清岚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赶紧又抿住。
不能笑，再笑就被他看出来了。
顾淮安“嗯”了一声，赶紧跟上。
帮沈清岚打烊后，两人并排骑着车走，谁都没再说话，只有自行车的轮子碾过石子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尴尬的氛围在两人之间绕来绕去。
骑上车往村走时，顾淮安的书包没拉好，路过一个小坡，里面掉出几本书，散落在地上。
“哎呀你的书都掉了！”
沈清岚赶紧停下车，帮着捡起来，一看封面。
《工程力学》《机械原理》，都是些她没见过的工科书。
“你还看这些书啊？”沈清岚把书递过去，心里有点好奇。
顾淮安接过书，随手塞进书包，拉好拉链，语气云淡风轻：“我听我小叔说，明年可能会恢复高考。我想试试，考个工科大学，学真本事。”
“恢复高考？”沈清岚心里猛地一跳。
高考改变了好多人的命运，如果在这个年代能考上大学，必定以后前途腾飞。
她看着顾淮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正常：“这事儿靠谱吗？现在也没个准信儿啊。”
“应该靠谱，我小叔在城里消息灵通，不会错。”顾淮安语气里满是笃定。
沈清岚下意识开口：“你不是家里有挺大势力吗？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的呀。”
话一出口，她就看见顾淮安收拾书的动作顿了顿，原本带着笑意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连眼神都淡了几分。
沈清岚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