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了好几声，何翠兰还是没反应，沈清岚的眼泪越掉越凶，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得手背上发烫。
她攥着何翠兰的手，指节都捏得发白，心里头又慌又悔。
“都怪我，都怪我光顾着城里的事，连家都顾不上回……”
“要是我早点回来，你也不会遭这罪，你快醒醒啊，咱去镇医院，去最好的医院，一定能治好的……”
旁边坐诊的老大夫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叹了口气走过来：“丫头，你先别慌，你妈是被砸的时候受了惊吓，又流了点血，才昏过去的。我已经给她止了血，赶紧送镇医院拍个片子，看看骨头的情况，晚了怕耽误事。”
沈清岚这才勉强抬起头，用袖子抹了把脸，眼泪还在往下掉，却咬着牙直起身：“大夫，我现在就送我妈去镇医院！”
正说着，沈明轩扛着农具跑了进来，身上还沾着泥，看见何翠兰，赶紧问：“医生！妈咋样了？”
沈清岚看见二哥，眼泪掉得更凶了：“二哥，都怪我，这阵子忙着夜校，好几天没回家，要是我在家，说不定……”
“傻丫头，怪你干啥！”
沈明轩打断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泥石流谁能预料到？妈没事就好！咱现在赶紧送妈去镇上医院，别在这耽误时间。”
顾淮安和沈明轩两人合力把何翠兰抬到车上，连夜把她送到医院去，沈清岚顾不上休息，忙前忙后联系医生还有办理住院手续。
好在检查之后发现何翠兰的腿没什么大事，只是骨折了，后续好好养，三四个月就能拄拐溜达，再养半年，跟没伤过一样。
顾淮安看到她一夜就憔悴的脸庞，内心心疼不已。
可是沈清岚不愿意去歇一会，一心只想要待到何翠兰醒来，顾淮安叹了一口气，只好跟沈明轩在病房眯一会眼，待会好和沈清岚换班。
沈清岚坐在病床边，手还攥着刚才紧张时皱成团的衣角。
看着母亲腿上裹得厚厚的石膏，心里又酸又涩。
刚才医生说“要是再晚送过来半小时，可能就得截肢”的话还在耳边转。
她盯着石膏上渗出来的一点药渍，指尖都在发颤。
恨自己这阵子光顾着夜校和药膏生意，连给家里打个电话的功夫都没挤出来。
“傻丫头，哭啥？”
突然间身边传来了微弱地说话声，沈清岚赶紧看过去，发现何翠兰微微张开眼睛，眼神正看向她。
“妈！你醒了！”沈清岚喜出望外，想起来外面还有二哥，刚想喊人却听到何翠兰喊要水。
沈清岚赶紧抹了把眼角，把要掉下来的眼泪憋回去，拿起旁边的搪瓷缸倒了温水，递到母亲嘴边：“妈，您刚醒，先喝点水。我不是哭，是刚才医生说话吓着我了。”
“医生就会吓唬人。”
母亲喝了两口温水，精神头好了点母亲醒了，声音有点哑，伸手拍了拍沈清岚的手背，“妈这腿就是磕了下，以前你爸在的时候，我下地薅草崴了脚，歇两天照样能挑水，这点伤算啥？”
看着沈清岚眼下的青黑，又说，“你这阵子是不是没睡好？眼底下都青了，别总盯着我，该上夜校上夜校，该学医就学医，我这儿有你二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