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镇了。”
顾淮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沈清岚抬头,只见窗外已经出现熟悉的青灰色屋顶,还有镇口那棵老槐树,枝桠伸得老高。
火车慢慢减速,“哐当”一声停在站台上,蒸汽白烟裹着熟悉的泥土味飘进来。
顾淮安先跳下车,转身伸出手,掌心向上,等着扶她。
沈清岚看着他的手.
指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茧,是修机器磨出来的。
一瞬间,所有的别扭和胆怯都像被风吹走的烟,她想起自己上辈子英年早逝.
这辈子能重新活一次,能遇到顾淮安这样的人,多受点波折又算什么?
她不再犹豫,伸手放进他的掌心。
顾淮安的手猛地一紧,惊喜地抬头看她,眼里的光亮得像星星。
沈清岚的脸又有点红,却没再躲开,任由他牵着,一步步走下火车。
阳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连影子都挨得紧紧的。
从火车站往中药店走的路不算远,两人牵着手,一路都没说话,可脚步却格外同步。
路过供销社时,孙晓磊正站在门口搬货,看见他们赶紧喊:“清岚姐!顾知青!你们可回来了!翠兰姨都快急疯了!”
沈清岚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
刚拐进中药店所在的胡同,就看见她娘何翠兰正站在店门口张望,头发都乱了,二哥沈明轩蹲在台阶上,手里攥着根烟,却没点燃。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回头,看见沈清岚和顾淮安,何翠兰“哎呀”一声就扑了过来。
“我的祖宗!你去哪儿了?”
何翠兰抓着沈清岚的胳膊,上下打量,眼泪“吧嗒”掉下来,“你跟顾同志说监工,转头就联系不上了,我和你二哥找了两天,实在没办法,就去派出所报了警!”
沈明轩也站起来,把烟扔在地上踩灭,嗓子都哑了:“清岚,你可算回来了,急得我嘴都起泡了。顾知青,你们这两天到底去哪儿了?”
何翠兰着急死了,只顾的上询问两人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出事了,都没有看到他们贴的特别近。
而沈明轩的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愣了一下,又赶紧移开。
这会儿人平安回来才最重要,别的都先搁一边。
沈清岚赶紧松开顾淮安的手,扶着何翠兰往店里走:“娘,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们本来在省城挺好的,就是临时起意去了趟城郊的亲戚家,那边信号不好,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她没敢提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怕娘听了又要抹眼泪。
“亲戚家?啥亲戚我咋不知道?”何翠兰皱着眉,拉着她的手不肯放,“你这孩子,出门咋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派出所的同志都问了好几回了,说再找不到就要往省城发协查通报了。”
“就是远房表姨,以前没跟你提过。”沈清岚赶紧打圆场,顺手给顾淮安使了个眼色,“顾同志也跟着受累了,这两天多亏他照顾我。”
顾淮安立刻接话:“婶子,是我没考虑周全,没及时给家里报信,您别骂清岚。我们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以后出门一定提前跟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