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顾淮安,藏得够深啊!”
机械班的一个男生探出头来,笑着起哄,“这就是你说的‘要好好对待’的对象?怪不得最近总请假,原来是陪对象去了!”
“就是就是,”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也凑过来,推了推顾淮安的肩膀,“以前喊你去吃馄饨都不去,现在倒好,对象一喊就跑,重色轻友啊!”
顾淮安的脸有点红,却一点没松开沈清岚的手,反而挺了挺胸脯。
“我对象来接我,天经地义!”
那得瑟的模样,逗得周围的同学都笑了。
沈清岚的脸像被炭火烤过似的,热得发烫,赶紧拉了拉顾淮安的袖子:“别闹了,快走吧,馄饨铺该关门了。”
“哎,别急着走啊!”
刚才起哄的男生喊道,“顾淮安,啥时候请我们吃喜糖?这可是好事,咋还躲着!”
顾淮安回头喊了句“等定下来就请”,才被沈清岚拉着往校门口跑。
身后的笑声和起哄声追了一路。
从夜校到巷口的馄饨铺,要经过一条热闹的街。晚上的街道亮着路灯,不少下班的工人、放学的学生来来往往,看到沈清岚和顾淮安手牵着手,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有认识顾淮安的,还笑着跟他打招呼:“小顾,这是对象啊?真般配!”
沈清岚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像刚过门的新媳妇被围观,悄悄挣了挣手。
顾淮安没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咋了?咱是正经处对象,又不是偷偷摸摸的。”
“我知道,”沈清岚的声音有点小,“可这么多人看着,多不好意思啊。咱们以后在外面,还是别这么亲密了,牵牵手、挽挽胳膊还行,别让人说闲话。”
她不是觉得处对象丢人,是怕有人又嚼舌根,说她“刚赚点钱就忘了本”。
毕竟村里的闲话像野草,一不留神就长起来了。
顾淮安的手顿了一下,松开了些,却还是没完全放开,指尖蹭着她的掌心:“就知道你想这些。行,听你的,在外面注意分寸。”
他的语气有点委屈,像被抢走半块馍的孩子,嘴微微撅着,眼神里的不甘像没处撒的小情绪。
他刚确定关系,就想时时刻刻跟沈清岚待在一起,牵手都觉得不够。
“我不是不让你牵。”
沈清岚看出他的委屈,停下脚步,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像羽毛似的轻,“没人的时候,你想咋牵都行。”
温热的气息吹在顾淮安的耳边,他的耳朵瞬间红了,像熟透的樱桃,刚才的委屈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用力点了点头:“说话算话!”
两人刚走到车旁,就看见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秦梅正站在那辆黑色的塔桑纳旁边。
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从车里探出头,说了句什么,秦梅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沈清岚瞥见男人的手腕上戴着块亮闪闪的手表,那款式她在供销社见过,要一百多块,不是普通人能戴得起的。
“看啥呢?”
顾淮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塔桑纳已经发动了,黑色的车身像一条鱼,很快汇入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