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拉了拉他的手,没说话,却用眼神告诉他:不管他做什么决定,她都支持。
可这份犹豫只持续了一秒,顾淮安就用力甩开陈华笙的手,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祖母病重,你们应该送她去医院,而不是来这儿找我。当年我被赶出门,祖母没拦着,也没给我写过一封信。现在她病重了,才想起有我这个孙子?陈华笙,你回去告诉顾家的人,我顾淮安的命是自己挣来的,跟顾家再也没关系。她的病,与我无关。”
“你!你怎么能这么冷血!”陈华笙不敢置信地瞪着他,“那可是你的亲祖母!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只知道,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顾淮安攥紧沈清岚的手,转身就走,“顾家的事,别再来烦我。”
沈清岚跟在他身后,走过陈华笙身边时,特意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不屑:“陈同志,劝你还是回去好好照顾老人,别拿病重当筹码。顾淮安不是你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棋子,他有自己的生活,谁也别想破坏。”
两人并肩往巷子里走。
陈华笙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手里的手帕都攥皱了。
他身后的司机探出头:“陈小姐,现在怎么办?还要追吗?”
“追个屁!”陈华笙气得踹了车胎一脚,疼得龇牙咧嘴,“这个顾淮安,真是油盐不进!不行,我得再想个办法,一定要把他弄回去,不然祖母那边没法交代!”她盯着顾淮安和沈清岚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
路上,沈清岚攥着顾淮安的手,指尖总忍不住蹭他的掌心。
刚才在巷口,他说“与我无关”时语气虽硬,喉结滚动的弧度却藏不住情绪。
走了半条街,她终于还是开了口:“你心里……其实还是惦记祖母的吧?”
顾淮安的脚步顿了顿,路灯把他的影子劈成两半,一半浸在光里,一半沉在暗处。“不是惦记,是像揭开结痂的伤口,有点疼。”
沈清岚没敢接话。
她知道,他要开始说那些埋在心底的事了。
“我十岁那年,祖父带着我爹顾海盛去河边拉货,船翻了。”
顾淮安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的棉絮,“祖父会水,先把不会水的爹推上了岸,自己却被浪卷走了。从那天起,祖母就恨上了我们家。她总说,是我爹克死了祖父。”
沈清岚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第一次发现,他眼底藏着这么多没说出口的委屈。
“这不是你爹的错啊,是意外。”沈清岚柔声说道。
“可祖母不这么想。”顾淮安苦笑一声,“她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我爸身上,骂他是‘丧门星’,连带着我也成了‘小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