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东拼西凑的骑兵部队迅速分散,拉伸成两条长龙,并不与清源骑兵正面对抗,而是从两个方向狂奔着绕过战场的边缘。骑兵们取下挂在身后的强弩,对着混乱中的清源骑兵一通乱射。处于战场边缘的清源骑兵一片片倒下。巴什尔.赛义德心里刀绞般地痛。
“巴拉德利!桑多罗!带上你们的人,追上去,咬住他们。决不能给他们转身的机会!”他几乎是怒吼着队手下的两位千骑长下达命令。
降临战场的双尾鹫已有大半被打倒。骑兵大队需要时间重整阵型。只要阵型重塑完成,长风的这支杂牌骑兵部队根本经受不住“青色标枪”的一次冲击。可如果长风的骑兵掉头过来再射一轮箭,又会有不少清源战士要牺牲。
巴拉德利、桑多罗两位千骑长领命之后带走了最先完成集结的一批骑兵,死死咬住长风骑兵部队的尾巴,不给他们从容掉头的机会。赛义德抓紧时间,收拢自己的部队。就在他快要稳住局面时,长风部落的本阵又降下一道主幡,战阵左侧的重装驼骑兵开始冲锋。
重装驼骑兵齐步冲锋的声势可不是刚才那支杂牌骑兵队可比的,两千峰骆驼排成楔形从断岩上冲下来,连松软的沙地都发出距离的震颤。重装驼骑兵就像一股棕色的洪流直扑清源骑兵最密集的敌方。而“青色标枪”骑兵大队距离重整好阵型只差一点点时间。
“快,快,动作快,靠拢过来。”伴骑在巴什尔.赛义德身边的亲卫队长着急地大喊。巴什尔.赛义德却扯住他,高声命令道,“停,停,散开,快散开,不要正面冲撞,以百人为单位游击。”
虽然手下一干千骑长、百骑长很是不解,赛义德的命令还是被无条件地贯彻执行。重新集结的清源骑兵在与长风的重装驼骑兵接触之前,再次分散。气势汹汹的重装驼骑兵一下子扑了个空。哈蒙.贝勒斯处心积虑的雷霆一击也宣告破产。
清源骑兵化整为零,以百人为单位在战场上穿梭游走。长风重装驼骑兵追哪一支都不是,追哪一支都追不上。反而是亲装的清源人利用速度优势,迅速靠拢,掷出标枪,再迅速离开。重装驼骑兵的防护性再好,也不断有伤亡者出现。那场面就像数十只小鱼围攻一支体型大它们好几倍的大鱼。大鱼逐渐精疲力竭,反抗也变弱了。
于此同时,巴拉德利、桑多罗两位千骑长率部与长风的杂牌骑兵队绞杀在一起。清源骑兵体现出高出一筹的个人战斗力,以寡敌众还逐渐占据优势。
哈蒙.贝勒斯从石浪岩上俯瞰着整个战场,清源人从最初的被动到逐渐占据主动。现在他的两支骑兵部队都有被分化围歼的危险。按照经典的战术理论,此时应该采取的对策是将步兵阵线前推,对敌方骑兵施加压力,把己方骑兵解放出来,至少还能保持不败。可这时选择石浪岩的弊病却暴露出来。石浪岩的断面太陡,骑兵一鼓作气冲下去倒还方便,步兵若是走下去,原本排好的阵型必定大乱。他这支宝贝部队组建时间尚短,应变能力差。每一次构筑战阵都要花费非常多的时间。若是清源骑兵乘机冲锋过来,很可能会一溃千里。
哈蒙.贝勒斯这时不得不做出一个痛苦的抉择,是冒险将重装步兵的防线前推至石浪岩之下,还是狠心放弃他宝贝的重装驼骑兵。每犹豫一刻,他的骑兵部队都在遭受损失。大量的鲜血和嚎叫让他变得麻木。他慢慢偏向后一种选择。
战场之上风云突变,就在哈蒙.贝勒斯决定放弃骑兵撤退之时。远方卷起滚滚烟尘。一支数千人的骑兵部队向绞杀之中的战场赶过来。
是哪个部落的部队?哈蒙.贝勒斯和巴什尔.赛义德都在紧张的观望。这种烈日下如陷冰窟的不安与焦虑,直到沙火一族的烈焰战旗在视线中逐渐清晰才破裂。巴什尔.赛义德犹如当头挨了一棒,差点昏厥过去。哈蒙.贝勒斯则是大声高呼神明保佑,立即下令本阵前推。
沙火和长风是传统的盟友关系。沙火的这支骑兵无疑将帮助长风部落取得胜利。哈蒙.贝勒斯觉得这会儿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全部战斗力全都投入战场,全歼清源人。
重装步兵、轻装弓箭手以及武士团在走下断崖的过程中出现了比意料当中还混乱的情况。他们相互拥挤推搡,局部上甚至出现了踩踏事故。好在沙火骑兵已经赶到战场,截断了清源人的后路。至此,战斗的结局似乎已经定下。
可是出乎哈蒙.贝勒斯意料之外的是,沙火的骑兵绕过混乱的战场,全速向长风的本阵冲过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巴什尔.赛义德和哈蒙.贝勒斯都傻眼了。沙火的骑兵冲入混乱不堪的长风战阵之中,挥起弯刀大肆屠杀。长风的战士一没有防备,二没有阵型,完全失去反抗的余地,沦为被单方面屠杀的对象。清源的骑兵在打垮了两支长风骑兵后,也加入到屠杀当中。哈蒙.贝勒斯不惜血本费尽心力操持出来的多大一万五千人的精锐部队,顷刻间崩溃。清源人还好,至少还接受投降。沙火人则是完全不留活口,一个个想瘟神一般见人就杀。
哈蒙.贝勒斯在贴身侍卫的保护下向后突围,妄图逃了战场,却被一支沙火的骑兵分队截住了去路。横刀立马站在这这支骑兵小队最前面的是一位蒙面骑士。他一人就斩翻了哈蒙.贝勒斯的四名铁卫。哈蒙.贝勒斯掉转马头想要逃跑。蒙面骑士追上了,一把将他从白骆驼上拽到地上,拖在战马后面跑出老远才停下来。
“你们在干嘛,疯了吗?我们才是你们的盟友!你个蠢蛋!我一定让米哈尔.卡利里砍了你。”哈蒙.贝勒斯的屁股被摩得血肉模糊,指着蒙面骑士破口大骂。
撤说去吧。跟沙栖堡外被你杀死的一千多沙火族人说去吧。沙火部落向来血债血偿!”
哈蒙.贝勒斯一见到贾维尔.阿圭罗的脸就泄气地耷拉下脑袋。他万万没有想到,阿圭罗居然还活着。
石浪岩下,一场大战下来,接近两万伊西斯人战死,其中清源四千三百余人,长风一万三千五百余人。在这场利益与仇恨的内战中,他们的名字不会得到英雄般的纪念。烈日下滚烫的黄沙,煎熬着他们充满怨念的灵魂。,
惨胜后的“青色标枪”骑兵大队减员四成。这是这支清源老牌部队在内战之后遭受到的最惨重的打击。巴什尔.赛义德率领残部和贾维尔.阿圭罗率领的三千沙火骑兵,共同押解着长风族长哈蒙.贝勒斯和一千多名俘虏和向圣城麦加迪亚前进。一路上沙火战士昂首挺胸唱着欢快地歌和清源人的沮丧形成鲜明对比。
两天后,他们遇上一支从麦加迪亚追出来传令小分队。带队的骑士向巴什尔.赛义德转达了伊登王的最新手谕,要求他将哈蒙.贝勒斯直接押赴赴元老会所在的月见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