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得没有错。”好不容易,他开了口,压抑了那么久,他终于可以大声说出来.“我是一个妖精,森之妖精。”这些年,每一天,他都在脑海中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忘记。
虽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听西利欧亲口承认,大家还是心头剧震。这是不可能啊!妖精一族在一万多年前不是已经被魔法帝国赶回到精灵界了吗?这种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古老的高等种族,怎么会活生生的出现在这里!
这其中,莉迪娅的反应最为强烈。“妖精族!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重返大陆?为什么出现在伊西斯?”很明显,西利欧加入到寻找妖精之城的队伍不是偶然。如果西利欧只是一个探路人。随之而来的妖精一族打算重返这座城市。那她又拿什么拯救伊西斯?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西利欧看出了莉迪娅的忧虑,虽然不情愿,还是决定把原委都说清楚。“我本来的名字叫菩提。我不是回来,而是没有离开……”
***
非死亡状态下,将灵魂从肉体上生生剥离的过程是极其痛苦的。灵魂的形状,据《冥典》描述,似成球状却又飘忽不定。这球状的灵魂寄居在生物脑海中,细分出无数株形似末梢神经的细丝,遍布肉体周身,并深埋在血肉骨骼中。若要分离灵魂,先要将这无数的灵魂丝一株一株的从肉身上拔出。只不过灵魂丝比末梢神经更细更密更敏感,轻轻触碰便足以痛彻脑海、迸裂骨髓。更别提将其从紧密相连的血肉深处拔出来的那种无法描述,无以复加的痛苦。一般的生命恐怕不等拔出一株,已经崩溃坏死。
——然而“他”却以超脱神明的意志力忍受着!挣扎着!想要反抗又极力顺从着!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再一次,再一次的以最初的模样回到世间。
高深环形厅室被黑紫色的光芒完全笼罩。凄厉的亮黑色闪电在紫芒中汹涌澎湃,拍刷这个空间内每一寸的空气。地砖和四壁上用鲜血涂画而成的魔法阵,巨大、复杂、狰狞如群魔乱舞,如今更是闪烁着刺眼的光芒,足以说明这种灵魂转换的魔法,其过程是多么的怵目惊心。任“他”再强悍,任“他”再坚毅,在经受着这段炼狱般的煎熬时也已神志不清。
当黑色的闪电消散,魔法的光芒逐渐变得微弱时,占据半个房间的庞大阴影,收缩进躺倒在魔法阵中心的细小躯壳内。
过了许久,“他”才缓慢的从余痛和麻木中恢复过来。挑开沉重的眼帘,尝试着用重新获得的双手支撑着陌生的身体坐起来。新身体的反应十分迟钝。原本强大力量也受这副细小躯壳的束缚,不能够收放自如。回归最原始体态的感觉居然这么不适应,而且能力也比他预想中削弱得更多。“他”已经后悔了。
不过当他站起身,挪步到房间正中间的清泉边,看清倒影中秀美白皙的面容、细长轻灵的耳朵时,喜悦,被长久压抑的喜悦,直冲而起,让他抑制不住的仰身长叹。
“终于啊,终于,又可以以这样的面貌示人了!”这声音十分的苍老,仿佛经历了千万年的磨砺。终于达成心愿的他禁不住喜极而泣。
然而此时,发生在外厅的打斗和喧嚣是那么的刺耳。极大的破坏了“他”欢乐的心情,令“他”恼恨不已。
拾起掉落在地砖上的枯木之弓,“他”愤然向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