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是残酷的,在险恶的生存环境下,崇高的知识还抵不上一片面包来得珍贵。我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尽量把故事讲得更生动一些,从精神上分散学员们的饥饿感。
坦普尔小姐走进教室,假意地咳嗽了两下,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意识到自己讲过了时间,向她点头致歉,然后又向学生们浅鞠一躬,结束了我在劳渥德的第一节课。
那一躬并不是形式,而是对学员们在含泪忍受饥饿和寒冷之余,还能以极大的热情听我唠叨那些成年往事的诚挚感激。
女孩子们大概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客气的老师,居然有些不知所措,我欣慰地隐约听到了“他真是一位绅士”的好评,忽感眼眶有些湿润。
斯卡查德夫人也没有对我的即兴发挥表现出不悦。她默默地站起身外教室外走,因为后一节课是坦普尔小姐的文法课。
坦普尔取代我站在教室的前面,对学员们说道,“我有句话要对同学们讲。”
下课时的吵杂已经爆发出来,学员们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活动被冻得发僵的手脚,但一听到她的声音,大家立刻安分地坐回到自己座位上。
坦普尔小姐接着说道:“今天早上为你们准备的早饭无法下咽。你们一定饿了。我已经吩咐过,今天上午给全体准备了一顿点心,吃面包和奶酪。”
学员们流露出庆幸的眼神。已经走到教室门口的斯卡查德夫人回过头来瞪大眼睛望着她。
“这事由我负责。我会跟布罗克赫斯特先生解释的。”坦普尔小姐补充说道。斯卡查德夫人撇过头去,加快步伐走出教室。
我则对坦普尔小姐行了个礼,报以最诚挚的感谢。
我没有回教师休息室,而是坐到了教室最后面斯卡查德夫人刚才坐过的位子上,因为我忽然想听一听这位极尽所能地呵护学生的教学督导讲课。
对此,坦普尔小姐并没有反对。
米勒小姐和另一个仆人很快把面包和奶酪端进来分给大家。她也分给了我一份,我将它们推给了边上两位姑娘。两人感激地对我低声说了句谢谢,便急不可耐地把少得可怜的点心塞进嘴里。
面包和奶酪的分量并不多,一人只能分到一小块,但我知道这已经是坦普尔小姐尽全力争取的结果。它们至少能让学员们好过一些。
吃完点心的学员们表现得生机勃勃,坦普尔小姐的课也上得很精彩。
劳渥德学院的目的是把女孩子们培养成具有贵族气质的淑女,因此文法课偏向于拗口考究的古文和宫廷辞令。坦普尔小姐则能够把这种难懂的文学形式剖析得细致易学。
大一些的学员都已经掌握得很好,其中以一位名叫茱丽亚?塞弗恩的十五岁少女最为出色。她已经能够不打草稿地即兴朗诵出一篇美文。
从其它学员们小声的赞叹中,我听到有人说她很可能将会是下一位得到“四叶草”的幸运儿。
劳渥德的女孩子们似乎对“四叶草”非常向往。不过我当时还不知道所谓的“四叶草”到底指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