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季兰婴点头,从瓶子里挖了一小块药胡乱往脸上擦,边擦边说:“当时我只顾阿舟伤势,未曾留意。”
“那你觉得方才对战的是什么东西?”
“魅灵。”
季兰婴常年在深山里晃**,见过很多妖魔鬼怪,她此前也见过这种生物,只不过并未真正交手。
倾月若有所思,道:“魅灵一族擅施幻术,能悄无声息潜入识海,倒是和那少年描述的妖怪很像。方才对战他们总能抢先我们一步发招,想来也就能解释了。”
“你很了解。”季兰婴淡淡看过来,话虽然只有寥寥数字,却不会让人觉得难以亲近。
倾月与她熟络起来,也就多说了两句:“我曾与它们打过几次交道,但时间太久,遇见那少年时都没能想起它们。”
季兰婴别有深意的看她,道:“你才二九年华,常年深居闺阁,怎会与它们打过交道?”
不等她回答,季兰婴又道:“你当真来自魔域,不过借了温家姑娘的身体?”
倾月哑口无言。
她无比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
她说魅灵能潜入识海探听消息,那个假萧宁当众说她来自魔域的话自然不是空口无凭,她该想到像季兰婴如此聪明的人,应该很快就能联想到其中的关系。
“这个回答并不重要,”季兰婴又开了口,只不过把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也格外认真,“我只想知道,小寒清楚这件事吗?”
倾月摇头,算作默认了上个问题的答案。
季兰婴向来不喜遮遮掩掩的,所以她的话也问得更直率:“你接近他,是不是利益所驱?”
倾月也干脆坦白,道:“我和星寒之间,不会牵扯任何功利目的,我喜欢他,只是单纯觉得他很好,与身份无关。”
“那就好。”季兰婴将瓷瓶盖好重新交回到她手中,道:“小寒的确很好,值得珍惜。”
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给了倾月足够的尊重,这让倾月觉得很轻松,也同样对她起了十分的敬重之意。
季兰舟换了件罩衫,把那只残臂糟蹋的衣服扔得远远的,收拾好了才走过来,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敌人是魅灵,你小心。”季兰婴简单明了地传达聊天精神,不给他刨根问底的机会,又对倾月说道:“先找温兄和公主。”
“自然。”倾月点头,拍拍季兰舟的肩膀,道:“你带路吧,去你摔跤的地方看看。”
“哦,好。”
季兰舟摇着折扇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往身边看一眼,生怕一个不注意,他紧挨着的倾月就变成了青面獠牙的怪物。
倾月没注意到他的担忧,因为她在用意念和眉心里的棘游吵架。
对,吵架。
棘游嚷嚷着要找个机会做掉季兰婴,因为这丫头知道的太多,他坚持认为季兰婴一定会将倾月本尊来自魔域的事抖落的人尽皆知,这是个极大的隐患,必须要将灾祸消弭于萌芽状态。
可倾月并不同意。
她认为棘游坚持要动手的原因不过是出于那点莫名其妙的男人颜面,季兰婴对她的事并未追根究底,也没展露出什么兴趣,更何况即便此事闹得天下皆知又如何,她又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难道还会招致世人讨伐不成?
于是,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吵了起来。
季兰舟斜眼关注着倾月的表情,主动磨蹭到他姐的身边,轻声说道:“姐,你刚刚是不是招惹倾月了?看她一脸的不高兴。”
“我?”季兰婴莫名其妙,但见弟弟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忧之色,她皱起眉头,轻声道:“你别喜欢她了。”
季兰舟眼睛一眨也不眨,就像没听见这句话似的。
季兰婴握住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道:“你别陷进去,否则你们三个人都不好受。”
季兰舟的喉头艰难地上下翻动了一次,将堵在胸口的那股难以言喻的情绪重新压了回去,掩在袖口下的手攥得关节惨白。
几个人各有心事地回到了早先出事的地点,那个布下迷障的少年没再现身,季兰舟高声唤了几声,就听到一面长满杂草的山坡下传来几声呜咽的回应。
“应该就是这里了。”
季兰舟回头对她们两人说了一句,又冲山坡下喊道:“温二哥,你们稍安勿躁,我这就下来救……救救啊|啊|啊!”
眼前人影一晃,倾月和季兰婴同时伸手,却没能抓住季兰舟,眼睁睁地见他再次踉跄一下,摔进了那一堆比人还高的杂草从中,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