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月没躲。
她没有意乱情迷,也不是被那只环住她腰身的手禁锢住了动作,她只是微醺着双眸,视线追逐着那双陌生又熟稔的眼眸。
谁都没有说话,两人一直注视着彼此,唇若即若离地擦过对方的眉梢眼角,划过脸颊下颌,耳鬓厮磨间,唯有呼吸声出卖了那深藏已久的心思。
良久,凌渊的手捧住了倾月的脸,他微微后撤,像在打量她唇上的伤口。
倾月似乎这才意识到两人之间即将发生些什么,她下意识地去舌忝舐唇瓣,却无意中撩拨得对方更加难耐。
他低头欲吻,却忽然听到身后不远处响起一道非常让人讨厌的声音。
“倾月原来你在这儿!我找到灵草了!”
季兰舟兴奋不已地朝这边跑过来,倾月这才如梦初醒,猛地退后拉开与凌渊的距离,随口应了一声。
凌渊略不自在地咳嗽两声,抬手咬住了自己的手指,没去看倾月的神色。
季兰舟手捧着一堆灵草,邀功似的冲倾月晃了晃,道:“你看,这片山洞深处生着不少这种罕见的灵草,不仅能炼丹,还可以熬服压制你的毒性。”
“哦。”倾月随口应了一声,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凌渊那边跑。
瞧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季兰舟有点担忧,伸手摸上她的额头,疑惑道:“咦,也不烫啊,你身上哪里不舒服吗?”
没等倾月答话,凌渊就一巴掌扇掉季兰舟的手。
季兰舟没好气地问:“这位兄台,在下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没等凌渊说话,他又恍然说道:“哦,在下记起来了,方才那个魅灵叫你凌少尊,想来阁下是魔域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为何非得纡尊降贵和我们这等普通小人物为伍呢?”
他话里话外都带着刺,让倾月也皱起了眉头。
“兰舟,凌渊他先前是态度不好,你莫要……”
“倾月。”
季兰舟忽然格外认真地打断了她的话,转过眼来看她。
“我不想追问为何你会和魔域的人有牵扯,我也不管你究竟是不是真的温家五小姐,可是我希望你能平安喜乐,所以究竟该不该和这种危险人物继续来往,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抱着怀里的那些灵草仙花走到一旁去整理了。
凌渊斜眼睇了季兰舟一眼,泛起红光的瞳孔中不掩杀意,倾月“啪”地拍了他一掌,将他锐利的视线从季兰舟身上拔了出来。
许是方才缱绻的温热气息还未消散,这一巴掌没有丝毫的威力,反而更像是打情骂俏般的爱抚。
凌渊也难得的没把这一巴掌贴上“冒犯不敬”的标签,甚至还为此冒出一星半点的得意来:那个姓季的小白脸根本威胁不到自己的地位,那小子没福消受倾月这样带着撒娇意味的巴掌。
心里的那点得意,让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微末的弧度。
倾月收回手,白了他一眼,道:“有病。”
凌渊听她语气一如从前那般,想着她肯定没把季兰舟的那些话听进心里,又是一阵难以言喻的甜蜜。
蹲在一旁暗中往这边偷瞄的季兰舟,见此情状,恨铁不成钢地把手里的仙草一扯为二,郁闷不已,心酸不已。
不一会儿,季兰婴找了过来,肩上扛着长枪,枪尖挑着一摞被捆好的仙草,身后还跟着温清风和萧宁两人,他们怀中也各自抱着不少灵草。
倾月不由得面皮一抽:“咱们是要炼丹,不是拿去集市上卖,怎么摘了这么多?”
他们三人拿来的,再加上季兰舟找到的,堆在一起大约有半人高,这些材料大概能炼半屋子的丹药了。
温清风豪气一笑,道:“小妹有所不知,那些炼丹高手不爱金银财宝,只爱仙草灵药,送他们一些,才好请人办事。更何况炼丹不可能一次成功,多采摘一些以备不时之需嘛。”
季兰婴点头附和:“此言有理。”
倾月瞧他们各个灰头土脸的模样,心中不禁倍感温暖,她莞尔道:“还是你们设想周到。”
萧宁嬉笑着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道:“这些大多都是我和风哥哥一起找的,有了这些充满爱意的药材,月姐姐你肯定能好起来的,到时候王兄肯定也会十分开心,他一开心了我的日子就好过了!”
倾月笑着掐了下她的脸蛋,忽然感觉到身边突然生起一股冰冷的低气压。
她朝凌渊的方向看去,果然男人脸上又挂上了“本座非常不爽”的牌子。
萧宁不知个中缘由,下巴垫在倾月的肩上看向凌渊,问道:“这位是谁啊?刚刚我听那个小个子的叫你少尊,你……也是魅灵吗?”
凌渊冷着脸不答,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倾月。
倾月实在受不了他灼热的目光,只能代他敷衍答道:“他叫凌渊,是我的一个故友。”
说完,不等萧宁继续追问,她环顾四下,皱眉问道:“棘游呢?他怎么还没回来?”
众人一听俱是发怔,他们都以为棘游一直和倾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