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眼底爬了血丝,沉默不语。
叶知非盯着他如玄冰寒铁的脸,明明没什么波动,但他却看出了几分豁出去的疯狂。
他心底一惊,道:“喂,你别告诉我你想救她。”
凌渊反问:“你明知道她是谁,为何还要说这种蠢话?”
叶知非喃喃道:“你怎么确定就是她啊?!明明脸都不一样!”
凌渊没跟他解释,他早已下定了决心,来找叶知非只不过是要他帮忙而已,不需要他来左右他的决定。
“你还没忘镇魂术吧?”
叶知非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道:“忘了。”
凌渊似没听到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这是最后的办法了,小非你一定要帮我。”
叶知非梗着脖子,不肯点头。
床榻上,倾月缓缓睁开了眼,但见叶知非和凌渊相对无言的模样,又见凌渊眼圈似乎有点泛红,她蹙眉道:“原来凌渊大人也有被人欺负到要哭的时候。”
叶知非没好气地说道:“我没那么大的本事,这小子为你倒是哭过,啧啧那叫一个……”
凌渊按着眼角踹了他一脚,让叶知非成功闭上了嘴。
倾月眨眨眼,不确定叶知非是在对她说话。
凌渊对叶知非没好气地道:“少说胡话,先回你的府邸去。”
叶知非哼了一声,率先在前面走了。
倾月不明所以,问道:“他这是在生我的气吗?”
凌渊道:“他有病,别理他。”
倾月跟在叶知非身后,亲眼见证了人变脸的速度可以快到在踏出门的一瞬间就是完全两副不一样的面孔。
明明在门内,他还摆着一张臭脸说话阴阳怪气的,可出门后,他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温润随和的翩翩佳公子,是伏羲谷中人人敬仰羡慕的年轻领袖。
一路上,认出叶知非的百姓都会热情地过来打招呼,叶知非都含笑点头致意,浑身上下洋溢着“你看本大人身为领主还是如此和蔼可亲”的君子之气。
本来不过就是两条街的路,叶知非走走停停和百姓们互动,让这段路走得无比漫长。
刚回到府中,叶知非就垮了肩,直接掀掉染着胭脂气的外衫,直奔厅堂内喝了一大碗茶润喉。
凌渊抱着手臂坐到一旁,道:“你在这里装了多少年的青年才俊?”
“没多久,也就这几年的光景才在伏羲谷安定下来。”叶知非命尹安去安排客房,又道:“之前一直在星魂大陆上游**,找你的下落。”
凌渊挑眉:“找我都找到青|楼里去了,你这份情义当真让本座铭感五内。”
叶知非本想揶揄他一句,但见到倾月也跟了进来,他又把话咽回去,板着脸道:“你体内冲撞的灵力只能靠你自己压制,遇事要平心静气,实在气不过就及时发|泄出来,否则肯定会堕入魔道疯疯癫癫的,吃一屋子丹药也没法治好。”
倾月点头,道:“我最近的确有点反复无常,先前冲撞了叶领主,还望包涵。”
叶知非哼也不哼一声,看向倾月的眼神中还是充满了怀疑的意味,因为她和他记忆中的倾月一点都不一样。
倾月又道:“我二哥也在府上,还请领主看看他的情况。”
叶知非眼皮也不撩一下,道:“你二哥是谁?”
话音刚落,尹安扶着温清风走了进来,温清风虽目不能视,但笑声一如从前那般明亮爽朗:“叶兄,两年不见,不知还记不记得我?”
叶知非有一瞬间的怔楞,旋即起身迎了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谁给弄瞎的?”
温清风按下原因不提,只反按住他的手,道:“可惜上次一别,我说会回来找你,却没想到重逢是这般光景。”
叶知非软了语气,扶他坐下,道:“我先给你看看。”
温清风笑笑:“没想到你还会医病,我道你只擅炼丹。”
叶知非嘟囔道:“我会的还有很多呢。”
他解下那染了血迹的白色布条,又瞄了一眼站过来的倾月,道:“真是欠了你们兄妹两个。”
倾月报以淡淡的微笑,比起自己的毒,她更关心温清风的眼睛能不能医治得好,所以任凭叶知非如何对她嫌弃,她都要受着。
温清风微微睁开眼,两道血丝又缓缓流下,衬得他瘦削的脸颊更加惨白。
叶知非沉脸查看了一下他的情况,阴恻恻地问:“你这伤多久了?”
倾月在旁答道:“二十七日了。”
叶知非怒道:“怎么不第一时间来找我?你当这种伤是儿戏吗?嗯?”
温清风闭目不语,悄悄攥紧了袖口,心倏然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