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周身飞舞的松针落叶已如最锋利的飞刀,直直冲向那抹身影。
秦怀昭急急御起灵力抵挡,但还是慢了一步,脸颊被一片松针擦过,火辣辣的疼痛中,温热黏腻的血顺颊而下。
他没去理会脸上的伤口,只飞身闪出竹林,来到倾月面前,一手执剑抵挡住了倾月袭来的一掌。
灵光相击瞬间迸发出的强烈光线,刺得倾月微微眯起了眼眸,同时也看清了对方手中的那柄灵剑。
她一怔,掌上灵力出现波动,她回神收势,退后两步才没能被伤到。
“倾月!你没事吧?”
秦怀昭面露担忧之色,上前想去查看她的情况,却被月光下她慑人又锋锐的目光钉在原地。
“你手中的剑,”倾月将目光移到他手中的灵剑,问:“是斩风?”
闻言,秦怀昭浑身一震,看向倾月时目光变得越发复杂起来。
少顷,他才开口道:“你、你的记忆封印解开了?”
“是。”倾月目光冰冷,不掩恨意,“过往的点点滴滴,都想起来了,包括你打在凌渊后背的那一掌。”
她的语气太冷漠,宛如一条毒蛇,吐出冰冷剧毒的蛇信子,紧紧缠绕住他的咽喉,然后将他整个人拖进绝望深渊。
秦怀昭握紧了手中的斩风剑,沉声道:“我早就想杀他了,他根本配不上你。”
倾月冷漠道:“这不是你背叛他的理由。”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秦怀昭猛地爆发,怒吼了一句,旋即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他心心念念多年的姑娘,他不该如此歇斯底里。
他按下胸中翻涌的情绪,道:“凌渊他根本不爱你,当初你为了他受了重伤他却是怎么做的?!他连看都没看你一眼!是,他是高高在上的魔域少尊,可以从璇玑山一走了之,那你呢?他根本就没考虑过把你独自丢下,你会受到什么伤害。”
倾月不为所动,只冷声道:“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指指点点。”
秦怀昭早已预料到她会如此说,他微微甩了甩头,将脑海中迸出的那些狂热又隐忍的念头尽数抛开。
“不说他了,”他嘴角噙着一抹苦笑,将灵剑递了出去,“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把它还你。”
“为何还我?”倾月满是戒备,没有立刻接剑。
秦怀昭想起当年她手持斩风剑于蔚平岛与蛟龙搏杀的飒爽英姿,他勾勾嘴角,道:“它本就是你的。”
“骨笛呢?”
“毁了。”秦怀昭的声线格外平静,染了一丝嘲讽,“我知道你把那支骨笛当成了他给你的定情信物,所以我毁了。”
当年倾月血洗王都被擒后,斩风剑连同凌渊赠她的骨笛一同遗落,后来被秦怀昭找回保管存放。
这一放,就是二十年。
倾月接过斩风剑,下一秒,灵剑出鞘,寒冰似的剑刃贴上了秦怀昭的脖颈。
“你要杀我,也得等我把话说完。”秦怀昭握住细长的剑身,压低声音道:“让那只凤凰藏着点气息,厉绝已经有所察觉了,但他现在还不是十分确定,他不敢轻举妄动。”
倾月挑眉,道:“你不是他的爱将吗?东蘅君如此钟爱背叛游戏吗?”
秦怀昭手一抖,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他暗自深吸口气,道:“厉绝一直以为雪凰会被凌千霜托付给凌渊,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他把凌渊的肉身保存的完好无损,并命人四处寻找凌渊的残魂所在,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倾月想起当年出事的前一晚,凌千霜找到她将雪凰封印于她魂魄之内时曾给她的交代,他说雪凰的泣血金丹有聚阴灵招邪将的能力,这应该也是厉绝多年来不肯放弃追查下落的理由。
她既已知事情原委,就没有再听秦怀昭说下去的耐心。
手腕一翻,斩风已在秦怀昭掌心划出一道深切的伤口,秦怀昭忍痛撤身闪避,看向倾月的眼中有掩饰不住的伤心与痴迷。
“倾月,你当真恨我至此吗?”
倾月手中灵剑光影万千,招招凌厉:“为了凌渊,为了叶知非,你非死不可。”
秦怀昭只躲不攻,痴痴地问:“我只想知道,抛开他们这些人,你当真恨我到如此地步吗?”
他执着地问着同一个问题,痴心妄想地要从倾月口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哪怕是她一个犹豫柔和的眼神,都足以让他得到慰藉。
然而,回答他的是倾月更加冷冽的眼神,和逼至近前攻势未减的剑锋。
那一瞬间,他闭上了眼。
他想,死了也好。
死了,过去二十年的无尽思念与渴望就可以画上句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