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捂着胸口,心疼得差点厥过去。
贺伯羽拧身避到凌渊身侧,一手挡住他挥来的掌风,一手按在他的胸前,把人硬挤在墙上。
他飞快扫了一眼门口,低声道:“咱俩配合,跳窗逃跑。”
凌渊冷哼一声,抬脚就要踹过来,被他快速躲过。
“诶,你怎么回事?这会儿别装傻充愣啊。”
“我只要倾月。”
“啧,你脑子里是不是只有她一个啊?”
凌渊回给他一个“那还用说么”的白眼。
贺伯羽对他简直无语了,过招间他又沉声道:“你跟我一起跳窗,我带你去见倾月。”
一听这话,凌渊立刻收了手,硬生生挨了一拳,也特别大方地没有计较。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拽着贺伯羽的手,大喇喇地朝窗口走,生怕旁人不知道他的下一步去向。
贺伯羽急忙低声道:“继续假装打架啊,你懂不懂演戏啊?”
凌渊侧头剜他一眼,像是看智障一样,贺伯羽看过来的目光也差不多的意思。
老|鸨纵横风月场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人精似的,哪还不明白这两人的意图?
她当机立断,两手一招呼,翠柳等一帮小姐妹十几个人蜂拥而上,使出平日拉客的十倍热情,死死把贺伯羽和凌渊拽住了。
“想跑?”
老|鸨扭着腰走过来,见凌渊是个不好招惹的,她就拿贺伯羽开刀。
涂着豆蔻的指甲轻轻刮了下贺伯羽高挺的鼻梁,然后又不轻不重拍拍他的脸,她冷笑道:“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我是什么人,竟敢当着我的面耍滑头?”
“姐姐,有话好好说,咱别动手动脚的好吗?”贺伯羽被四五个姑娘左右抱着两条胳膊,他也不好用力甩开,只能闭眼接受了老|鸨的那两下。
老|鸨道:“就问你一句话,到底有钱没钱?”
贺伯羽点头:“有钱。”
老|鸨半信半疑,道:“告诉你,伏羲谷谷主都是我的入幕之宾,你要是再敢耍我,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哦……啥?”贺伯羽睁大了眼,上下打量了一>
“嗯?”老|鸨眯起眼,也打量着他,“你认识我们叶谷主?”
“熟得很。”贺伯羽冲她眨眨眼,道:“打个商量,姐姐你派人去把叶小非偷偷请来,除了他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女人,行吗?”
既然注定要丢人,他决定只要不让倾月知道这件事就好了。
“干嘛?做亏心事了?”老|鸨还挺有好奇心。
贺伯羽点点头,示意她附耳过来。
老|鸨对扒着他的那几个姑娘使了个眼色,等她们退到一边后,她小声问:“怎么回事?”
“其实吧,叶小非看上这家伙了,但人家有心上人。”贺伯羽开始瞎扯。
“啊?不是吧?”老|鸨回头瞅了下凌渊,被对方微醺的眸子晃了一下心神,她回过身来继续八卦,道:“叶谷主每次来咱们这,可都是点的姑娘啊。”
贺伯羽朝凌渊努努嘴,面不改色道:“他这张脸笑一笑,谁还管他是男是女啊?反正叶小非被他迷得七荤八素的,非要他不可,整个伏羲谷都是他的,咱得顺遂了谷主大人的心是不是?”
这是自然的。
所以老|鸨派人去请叶知非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惊动叶府上的人,尤其是一个名叫“倾月”的姑娘。
她想着,若是这次让谷主大人能顺利把酒醉后的心上人抱回家,那以后她勾栏院的生意就能多一层稳固的靠山,这屋子的满地狼藉也算有所回报了。
底下人腿跑得快,不出一炷香的时辰,就把人请来了。
贺伯羽本来还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和老|鸨扯东扯西,一听人来了,他立刻松了口气,站起身来朝站在窗边的凌渊勾勾手指,道:“凌兄,走了,带你回去。”
“回哪儿?”
声音从门口传来,清清冷冷的,给贺伯羽兜头浇了一脸冷水。
他僵硬地转过头来,就见门口站着两个人影,倚着门框懒洋洋站着的叶知非一脸看戏的表情,而旁边亭亭玉立之人,正是他此时最不想见到的倾月。
老|鸨一见他神色变了,立刻就猜出了倾月的身份,看过去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多了一份同情。
眼角余光黑影一闪,她还没看清,凌渊已擦着她的肩,闪至门口。
他一把牵起倾月的手,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温柔的情意。
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静静地牵着手,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