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嫣然一笑,留了句“把你父亲带回天宫去养着,我走咯!”便潇洒地消失在青叶眼前。
“哎!”青叶追了几步,望着眼前的一片虚无,叹道:“我还不知道尊神的名号呢!”
回到常青府,青叶将青松神君的元身所化的小树在府中的花雨亭里种好,这方亭子在父母亲的院中,从前父亲常常携着母亲在此处小坐闲聊,享受他们的独处时光。把小树种下此处,父亲应该会喜欢。
或许是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又许是她在凡世损耗太多灵力,再加上移栽小树,为了让小树更好的成长,她还渡了许多灵力到根茎、土壤之中,此刻的她,觉得十分疲累,心里也空****的。
回到自己院子前,她便让洪伯送了些酒去。
此刻月儿高悬,凡间有句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看着空中那大圆盘似的月亮,倒真比平日里要圆上许多。月圆人团圆!可如今,父母亲都不在了,自己又该与谁团圆?一阵强烈的孤独感袭来,心中的悲凉也弥漫开来。
青叶模模糊糊的嘟囔了句什么,隔的较远洪伯没有听清,但看她的样子也是醉的不轻了。洪伯原本也想去劝一劝的,但走近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也明白她一直压抑着自己,心中不忍,想着让她醉一醉也好,哭出来或许能好过一些,于是便默默地退到院门口,只远远地看着她。但眼下青叶喝得也太多了,她从前鲜少喝酒,这样的喝法着实伤身。想着自己是劝不住的,于是洪伯连忙向外跑去,预备去太恭殿将缉熙请来。
青叶躺在露台的竹榻上,清冽的酒顺着细长的壶嘴缓缓流入口中,她的眼神有些迷离了,手也有些不稳,拿着酒壶无力地垂了下去,一个晃神,酒壶摔了下去,而地上,早已横七竖八的倒了许多空酒壶。
闭着眼在竹榻上四处摸了摸,空空如也,看来方才那壶是最后一壶了。
“洪伯!送酒来!洪伯……”喊了数声都没有回应,青叶叹着气,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抚着竹榻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准备弯腰去捡刚刚掉到地上的酒壶,谁知一个不稳,身体向前冲了两步就要向下倒去。
然后,她自然没有摔倒地上,而是被一只手有力地抓起拉进了怀里。
那个怀抱很熟悉。
她却轻轻地将他推了开去。
勉强睁着朦胧的双眼,带着重重的酒气,笑叹一句“是你呀!”
赫连把醉的神志不清却还想着逃跑的青叶再次锁进怀里,任凭她如何挣扎也不松手。
“放开我!”
“不放!”
“放开!”
“不放!”
……
如此对弈了几轮,青叶实在拗不过他,只能无力地伏在赫连的肩头。
见她不再挣扎,赫连温柔地抚着她的长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知道你记得我!”
青叶神思迷离,气息也游离地回道:“记得如何不记得又如何?!”
心中恼怒,手上便有了力气,用力一推,总算是脱离了他的怀抱。青叶不想与他再做纠缠,说了句“将军请回吧!”就打算要走。赫连哪里会这么轻易放她离开,一把便抓住了她。
“将军!”青叶有些无奈。
赫连依旧紧紧抓着她,只是语气却带着几分恳求:“是我不好,过去种种都是我的错!你可以怨我,可以怪我,可是,能不能不要装作不识我。”
“呵呵……”青叶苦笑道:“伏魔将军心系天下苍生,怎会有错呢?青叶无论如何也不敢怨怪将军。”
“说什么天下苍生,我若连你都护不周全,还要管那天下苍生做什么?”赫连抓着青叶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晚了!”第一次,青叶直视赫连的眼睛,极力控制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早就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青叶的话让赫连一时间哑然,过了许久,他哽咽着,一遍遍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青叶只是摇头,眼泪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
“你没有错,我也从未怨过你。只是每每见着你,我就想到因着我的任性,害死了父母亲,也连累了缉熙,所以我没法面对你,也不能和你在一起。”
眼泪已经模糊了双眼,青叶低下头,轻声恳求道:“从今往后,我们便各自安好,行吗?”
再次把不断抽泣的青叶拥入怀中,赫连伏在她的耳边,哭着说道:“若没有你,我如何能安好?”
“放过我吧!过去太痛了,与你有关的一切都太痛苦了!我再也做不回曷殿的那个快乐小仙了,我们也都回不去了!”青叶紧紧抓着赫连的衣襟,仿佛要用尽所有力气才能说出这番话。
赫连没有说话,可青叶感觉到他在拼命的摇头。
撑着最后一丝清明,青叶呼着重重的鼻息,声音变得很轻,嘴里不断地念着:“放了我吧!求求你,放了我吧!”
月光之下,他们两个,或许是最后一次,能够由着自己的心意拥着彼此。
同样的月光之下,却有一个孤寂的身影,拖着长长的影子,慢慢远去,一头银发与月色一般,透着凉意……
从天枢阁出来后缉熙便急急赶到常青府,青叶果然下界去了,只是洪伯说和铃殿的子木小仙来传过话,青叶是到莫洛山见她凡世的朋友,缉熙才稍微放下心来回了他的太恭殿。可方才,洪伯却火急火燎地跑到太恭殿,说青叶喝得烂醉,他便又急急赶了过来。刚到青叶院门口,便见到露台之上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他盼着她幸福,可这一刻,他的心还是有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