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报了平安,表示下午会去学校附近的二姨家看看他们的情况。
我仍未觉得有多严重,不顾老师的禁令,跑回了教学楼。
教学楼里的墙壁出现了很多裂痕,连接两栋楼之间的走廊已经塌了一部分,教室里的墙皮掉了一地,桌椅凌乱,书落了满地。
我飞快的找到书包背了出来,连带着一包辣条和一包粉丝,然后骑着自行车,去了二姨家。
去的路上我感到害怕了。
路的两边,全是碎玻璃,还有倒塌的楼体,砸烂的汽车,有的地方还有滴滴血迹。
我不敢再向前了,骑着自行车飞快的回了学校。
“你们知道吗,收音机里说,北川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已经是傍晚了,一个同学对着围坐在一起的我们说。
“不可能!”婉儿第一个反驳,她是羌族,她妈妈那边的亲戚,大都在北川县城。
死了几个人,是我们当时能想到的最严重的后果。
很多同学的晚饭问题还没有解决,天又开始下起了小雨,有伞的同学打着伞,没伞的同学集中在了主.席台上避雨。
很多同学还穿着短袖,老师组织了几个男生,去低层的宿舍取了一些被子之类能御寒的东西。
我带着婉儿,在主.席台后面的训练室里躲了一会儿,但是呆在建筑里着实害怕,特别是余震来的时候。吃了包辣条,分着喝了点水,我俩又去cao场和同学待在了一起。
雨停了,各班班主任组织学生围坐一团,唱起了歌,希望能让时间过的快一些。但是天公却不作美,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我已经快忘了那一夜是怎么渡过的了,只记得在cao场上睡着了又被震醒,醒了又接着睡,被婉儿用来当枕头的面包,已经被压成了面饼。
第二天,学校收到了上级领.导的消息,让学生各自回家去了。
那天,我把口袋里所有的近50块钱,都拿来坐车了。
先坐了班车到邻近的一个镇上,再高价和其他同学拼车回家,但是私家车只把我们送到了小镇外面的省道上。
到镇上的时候,我仿佛到了恐怖片片场。
天已经有些发黑了,还下着蒙蒙细雨,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有的建筑从中折断,露出了楼体的钢筋。
指不定哪栋楼下,就压着遇难者。
我强迫自己镇定,不要去看,不要去想,径直往前走。可走着走着,天越来越黑了,没有灯光,看不到路的尽头。一条平时可容两车并行的街道,这会儿快找不到下脚的地方了,我顾不得往前看,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脚下。
我就这样一路摸黑,淋着雨,走到了小叔叔的楼房。
奶奶仿佛已经知道我要回去了,撑着雨伞打着手电,不知在路边上等了多久。
终于到了!
我却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